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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库封闭后,第十九只盒留在了复核院正中。
四面留影石全部换上新灵片。月河阁、铁脉门与公证司各派一人站在三步外,谁碰过盒子,何时碰的,都会记进同一份查验录。
门司执事也留下了。他不肯在记录上写“调包”,只允许写“编号及重量异常”。
苏怜没有跟他争那两个字。
词可以等,盒子不会。
开外层封印前,宁栖月让两名公证吏又称了一次。仍是二十三斤六两八钱。她把三次结果并排记下,再让铁脉门修士拓盒底木纹。
下域的乙六用的是新桐木,纹理细而直;眼前这只盒底有两道弯曲水纹,至少存放过十年。
“整只盒换过。”铁脉门修士说。
门司执事道:“下域封盒也可能取自旧库。”
“运输册写了新制桐木。”简禾把册子推过去,“制盒人、领木数、余料重量都有。”
“一册下域自记,不能证明衡都有人动手。”
“没说是衡都。”宁栖月道,“先证明它不是原盒。”
许吏准许拆外包,不准触碰内层证物。
月河阁长老割开自己的封条。封条是真的,纸纤维、印泥和灵力残纹都与下域留底相合。铁脉门矿纹封也没有伪造痕迹。
两道真封条,贴在一只假盒上。
院中一时没人说话。
简禾忽然想起,下域封存那日曾有半刻停灯。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攻山余震导致灵线不稳。她把时辰报出来,铁脉门修士立刻翻运输册。停灯前,乙六还没有加两宗外封;停灯后,封盒才由内室送上长案。
这条记忆不能单独作证。许吏仍让她写进补充证词,并注明“无第二人确认”。
“记错也留下?”简禾问。
“留下。”许吏说,“以后若证明记错,再把纠正附在后面。不能因为暂时孤证,就当你没说过。”
这意味着换盒发生在封条落下之前,或者有人把完整封条从原盒上剥下,再不损灵纹地贴回来。前者涉及下域封存现场,后者需要衡都少数库房才有的移印药蜡。
高闻把三只样瓶放进小型温阵。
第一瓶取自盒角,升温后先软化,颜色不变。
第二瓶取自盒缝,表面析出一层黑膜。
第三瓶靠近封印,灰白色褪去,底下露出暗青。暗青蜡沿瓶壁收缩,聚成一个残缺的“戊”字。
不是有人事先在蜡里刻字。
衡都药仓会在专用封蜡中压入库号粉。常温时看不见,超过炼药凡火的温度才会显色,方便回收旧蜡时分仓处理。
高闻把火撤掉。
“只能说明蜡来自戊号药仓。”他说,“不能凭一个字认定是哪座仓。”
门司执事的神色稍缓:“衡都有十三座戊仓。”
“所以查领取册。”许吏道。
公证司当夜调来近五年的仓储副录。
十三座戊仓中,十一座用赤蜡,一座用黄蜡。只有天衡总库的药字戊仓领取暗青隔息蜡。领取理由写的是封存合脉类药材,五年共领四百七十斤。
领取副录没有经手人姓名,只有按季度汇总的数量。最近一季取蜡九十斤,废蜡回收却写了九十一斤。账面上甚至多出一斤。
高闻用指节敲了敲那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