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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盒,药灰丁二。
药灰丁二称完以后,高闻请公证吏把秤盘擦净。第一名公证吏觉得多此一举,白布擦过铜盘,布角却沾上一点青粉。那是上一只封盒外壁掉下的防潮砂,重不到半钱,积在后面几盒便足以改数。
许吏没说什么,只让人换来三块干净白布。从第四盒开始,清洁秤盘也写进了复核步骤。
数字一行行落在纸上。每称完一盒,两名公证吏分别按指印,再由简禾确认运输途中无人单独接触。宁栖月用指腹摸过凸纹板上的数,把相差一钱的两次结果都退回重称。
日头落过西墙时,只核完十五盒。
门外送来一次饭,没人离席。九名证人轮换着核册,简禾的手指被纸边割开,血珠刚冒出来,她便先把那一页抬远,免得污了原始数字。宁栖月让人给她一块湿布,自己继续摸凸纹板。
她过去凭一声回响便能完成的事,如今需要两架秤、四个人和一整张表。速度慢了十倍,结果却能留给所有人复查。
第十六盒的封脂厚了一线。高闻检查后确认是下域封存时补过裂缝,运输册有记录。
第十七盒有雨水浸痕,重量多二钱。缓冲纸外层发潮,拆外包后与原数相合。
第十八盒无异。
两名公证吏已经换过一次人。门司执事靠在廊柱旁,既不离开,也不参与。他带来的盟库接收文书仍摊在桌上,只差最后一道签押。
高闻抱起第十九只盒。
“根碎乙九。”他念出盒面墨字。
简禾翻到运输册对应一栏,手忽然停了。
“册上没有乙九。”
铁脉门修士伸手拿过册子。
这一批根基碎片按甲、乙分组,乙组只有一、三、六三盒。第十九只的位置写得清清楚楚:根碎乙六。
“也许是抄错。”门司执事终于开口。
宁栖月没有应声。她把乙六的下域拓印抽出来,放到留影石下。
拓印右下角缺了一小块,像被石刃磕掉。眼前这只盒四角完好,木纹却比其他封盒更旧。
“先称。”她说。
第一架秤,二十三斤六两八钱。
第二架秤,二十三斤六两八钱。
下域运输册上,根碎乙六的实重是二十三斤六两五钱。
三钱。
对一块根基碎片来说,三钱不算多。换成一层纸、一片薄木,正好够。
许吏当场收走三把钥匙,命人封闭西库。还没入库的三只盒留在复核院,已经入库的十八只不得移动。
门司执事按住盟库文书:“只是编号和重量不合,未必有人动过证物。”
“所以才要查。”许吏说。
宁栖月伸手摸了摸第十九只盒的右下角。
那里没有缺口。
她的指尖却沾到一点极薄的蜡。蜡被人磨得与木面齐平,颜色也调成月河阁常用的灰白色,只有靠近盒缝的地方残着一丝冷涩。
高闻没有凑近去闻。他用三枚干净骨片分别刮取盒角、盒缝和封印边缘的蜡,各自装瓶。
第三只样瓶刚封好,瓶壁便浮出一层淡黑水珠。
月河阁的封脂遇冷不会出水。
许吏看向门司执事。
“今晚谁都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