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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泽民被抬下公议台后,第三册旧名录还摊在血迹旁。
月河阁记录人没有急着收。他先当众补完最后一句:作证后修为尽失,原责任记录继续有效。随后把三册名录、赤衡原账拓本与当日留影分别封进三只匣子。
齐无衡临走前那句话仍压在台下。
下一个作证的人,也先想清楚自己拿过什么。
围猎席上,微雨楼楼主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走万烬宗一侧,而是从原本的参战席登台。身后十八名弟子仍穿着围猎服,腰牌上也保留天衡盟登记号。
“微雨楼,申请提交十二枚雨滴铜片。”
十二枚铜片依次摆开。每一枚都记录一段声音:围猎路线调整、赤衡物资车次、旧账销毁时间、毒契催令频率,还有齐无衡命人保留烈锋门与黑泽谷、让其余宗门互相耗损的口令。
月河阁验灵师先问:“铜片是否全部由微雨楼取得?”
“十枚是。两枚来自匿名交接,来源只能追到赤衡西巷。”
“你们参与过多少次路线传递?”
“两次。”楼主说,“第一次使黑泽谷绕过月河警戒,烧到万烬南坡;第二次把石泉坞器材送到十里外。此后我们暗送过四次消息。后四次不抵前两次。”
她没有把匿名传信说成早已站队,也没有要求用铜片换免责。
月河阁将十枚来源明确的铜片列为原始证据,两枚来源不完整的单独封存,只作线索。微雨楼楼主逐页签名,最后撕下围猎名牌,放在韩泽民方才站过的位置。
“微雨楼退出围猎,并实名证明天衡盟更改过路线与物资命令。”
话音刚落,她腰间的上域通行牌便暗了。
十八名弟子的药材配额同时归零。微雨楼山门传来急讯:天衡盟所属商路停止收货,三家附属药铺被勒令关门,存于赤衡城的灵石不得提取。
断供不是明日开始。
是在她报出名字的同一刻。
第二道急讯紧跟着到达。微雨楼山下的三处水阵原本由天衡盟提供灵石维持,如今供能被远程切断。楼中尚有七十四名普通弟子和二十六户依附凡人,备用灵石只能撑五日。
楼主没有把七十四人说成加入万烬宗的筹码。她申请月河阁记录断供人数,再请求开放一条平民撤离路。苏怜能给路线,给不了足够灵石;裴青禾能挪出两箱粮,补不上整座水阵。
水阵还能撑五日。台下的人听见这个数字,比听见“遭到报复”更安静。
楼主看完急讯,把纸交给月河阁一并封存。她没有转身向任昭羽要药,只申请让五名尚未到场的弟子撤离赤衡仓区。苏怜把请求记入战时调度,却没有承诺万烬宗能补上整个微雨楼的缺口。
白鹤院院主随后走到席前。
他没有撕名牌,只撤下伤亡登记印:“白鹤院停止为本次围猎登记战功。已经记录的争议项继续复核,不替任何一方销账。”
金砂派掌门也关闭兑换台,封住库存:“未取得明确资格编号前,不再兑换围猎凭证。旧手续费另案清算。”
两人都补了一句:不加入万烬宗。
任昭羽没有邀请。
至此,原七宗名册只剩烈锋门与黑泽谷公开主张攻山;松岚宗、石泉坞正式退出;白鹤院停止登记,金砂派停止兑换;微雨楼实名作证后退出,并被天衡盟断供。
围猎链条断了大半,却没有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