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软禁院里没有巡守弟子。
院外却套着三重留影阵。第一重记灵力,第二重记人影,第三重每隔半刻把记录送往戒律堂。阵法不是为了拦韩泽民逃走,而是要知道谁来见他。
陆照伏在送饭暗槽下,只用左手托住阵盘边缘。右臂不能运力,他便把第一重阵的反冲引进墙基,再让旧风道替他吞掉余震。阵盘偏了半寸,额角已经见汗。
高闻把旧库防虫粉混入药灰,薄薄撒在灵光交界处。防虫粉本就会被杂役带进院内,能遮住片刻波动,却遮不住阵盘长期缺口。
“七十息。”陆照说,“再久会留痕。”
苏怜让月舒岚先留在暗槽。她的内门令牌一旦靠近,三重阵都会记下身份。任昭羽最后进入,也把灵力压在筑基中期最低处,没有替陆照硬拆整座阵。
众人翻进院中时,韩泽民正坐在灯下。桌上横着一柄断剑,剑刃只剩半尺。他比问罪台那日瘦了许多,右腕扣着禁灵环,听见脚步也没有起身。
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任昭羽没有走近。
“不是来听这句话的。”
高闻铺开记录纸,先报在场人和剩余时间。苏怜说明韩泽民可以拒绝作答,但他们不会因此带他离开;是否转移,要在诊疗与路线评估后决定。
韩泽民要求先看记录纸的栏名。他把“配合作证”改成“自愿陈述”,又划掉住址一栏——此处本就是他的软禁地,不需要再抄入公开副本。高闻保留划痕,让改动成为记录的一部分。
任昭羽站在离桌三步的位置。断剑、禁灵环和薄绢都可能与他有关,他既不经手,也不担任唯一询问人。苏怜问责任,高闻问时间,陆照只问阵与物件;每个人的问题旁边都写提问者姓名。
韩泽民看了一眼门外阵光,先把手放到纸上。
“问罪令上的峰主签字,是我写的。印也是我的真印。”
他承认早在判令前就发现部分调拨数目对不上。落霞峰名下每年只需三十份洗髓药材,账上却出现五十七份,差额流向写着“峰内损耗”。他查到戒律堂时,邱镇海让人带来一册弟子名簿。
“他说我若继续查,藏律峰会被拆,名簿上的人先以同案查办。”
“所以你退了一步?”苏怜问。
韩泽民望着断剑:“退到看着昭羽被废,仍在判令上签字。”
没有人替他说是被迫。威胁记在原因栏,签字记在行为栏,两栏分开。
任昭羽问:“你当时看见传讯符的日期不对吗?”
“看见了。封口有冷香灰擦过的痕迹。我没有要求重验。”
高闻把这一句单列,让韩泽民复述。韩泽民第二次仍说“没有要求”,没有改成“不敢要求”。
外层阵盘转过第一轮,还剩不到一盏茶。
韩泽民拿起断剑,用拇指按住剑柄铜环。铜环内藏着一根反扣针,他右手禁灵,拆不开。陆照检查后只拨开锁片,不碰里面的东西。
剑柄中滑出一卷薄绢,宽不过两指,卷得极紧。薄绢上没有正文,只有日期、离印时刻、借用人、归还时刻与印泥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