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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青禾把红峡药田分成十二块。
每块两丈见方,木牌上写处理方法、起始土重、用水量和经手人。第一到第六块停水翻土;第七、第八铺炭灰;第九、第十种苦芦草;第十一、第十二什么也不做,留作空白对照。
十二块之间挖一尺隔水沟,避免上游处理流进下游。每次取样从四角和中心各取一小勺,混合后再分袋。裴青禾负责第九、第十块,其他人只对实际做过的步骤签名。
黑色药沫来源未查清,试验改用城府封存雨水。这样能比较土壤处理,却不能证明未来接回灵泉后仍安全,这条限制写在每块木牌背面。
“多久能种清脉膏原料?”高闻问。
“快则三个月,慢则一年。”
“债一个月后进入偿还期。”
“先证明土能恢复。现在谈收成,是拿没长出来的药还债。”
第一轮苦芦草全死了。
验田人抵达时,十二块木牌还沾着夜露。第七块有人踩进过半只脚。陆照比对鞋印,确认是前夜搬炭灰的工人越线,不是外人破坏。第七块退出本轮有效比较,工人只补写经过,没有被罚赔整块试验。
裴青禾没有拿被踩过的地解释全部失败。第九、第十块封线完好,种子照样死了,问题仍须从土与用水里查。
十二粒种子没有一粒撑过两日。第九块的种皮腐烂,第十块甚至没有吸足水。裴家验田人当天就来,站在田埂上问是否可以结束试验。
裴青禾没有要求再给一个月。她当场刨开死种,把根尖和周围土分袋。高闻检查后发现催熟药残留并不高,直接毒死种子的可能性小。
问题在土。
裴青禾把十二粒死种逐一编号。五粒胚芽软化,四粒根帽脱落,三粒看似完整却没有根毛。若只写“死了十二粒”,这些差别就没了。高闻送两粒到城府药房,确认没有急性毒斑,剩余十粒封入湿盒。
裴家管事说她选错了种。第二轮改用城府随机购买的苦芦草种,裴青禾不碰选种过程,结果仍失败,她才把原因转向土壤结构。
正常活土遇水后仍有细小孔隙,根须能贴着腐殖物向下钻。这里的表层像烧过的粉,湿时黏成片,干后又结壳。连续两年的催熟药耗尽了能附着根须的活土。
任昭羽问:“山林落叶
“能。”裴青禾道,“直接搬会把虫卵、杂草种和山菌一起带进田。活土回来了,病也可能一起回来。”
高闻负责低温蒸气。他不用猛火杀净所有东西,只把温度控制在能灭多数虫卵、又不把土烧死的范围。胡婶守炉,铜片声纹记录开盖与停炉。
第一锅温度过高,土里留下焦味,整袋作废。第二锅冷却时摊得太厚,中心长出白霉。第三锅薄摊后的活土才保留腐叶气味。三次成本都进试验账,没有只保留成功结果。
陆照把旧床单裁成种袋。右臂不能用力,他用左手固定木框,两名工人拉线缝合。每个袋子装半斤处理土,埋入污染田表层,避免一场水把新土冲散。
宁栖月沿十二块田布下小音石。她只能判断水流撞击和土层塌陷,不能听出种子活没活。第一次滴灌时,第八块回声突然变空,她叫停后,众人才发现地下有一道鼠洞,水正从洞里漏走。
鼠洞位置被写进失败项,没有用别块数据补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