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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熟药不是裴青禾自己买的。
陆照沿裴家附近三座驿站查了两天。第一处只留半年账,第二处账册被水泡过,第三处的老驿卒记得那些车,因为每月初五都要换两匹耐药气的驮兽。
车来自玉鳞商盟分号,收货印是裴家公库。
旧车夫起初不肯作证。他还有妻儿住在落星城南,若把私账交给城府,玉鳞以后不会再给他活。
第一次见面,他否认跑过裴家线。陆照没有堵门,只留下九灯联系牌。第二日车夫主动找来,说玉鳞刚派人收旧车票,还问他是否保存私账。
陆照先换了会面地点。车夫可以只确认车次、货物和收货印,原本由城府当面拓印;住址不进公开案卷。若日后依法出庭,再由城府通知,万烬宗不能替他承诺永不露面。
陆照没有许诺让他加入万烬宗,只拿出九灯护送契约:“你可以只确认车次、货物和收货印。九灯送你到城府,做完笔录再送回家。其他问题可以拒答。”
车夫最后带来一本夹在车座下的私账。两年共二十三车催熟药,费用由裴家家主账房支付,从未记在裴青禾名下。私账能证明采购与运输,不能证明裴家每个人都知道药物后果,也不能替裴青禾抹去亲手用药的责任。
城府用商盟出库副联核了十七车,另六车暂列待核。
前八车每次十罐,后来增到十五罐,最后三车又降回六罐。私账能与裴家增产月份对上,却不能证明土壤变坏后是谁下令继续。裴青禾在本人经手的十四车后签名,其余九车标为公库接收。
管事指着十四处签名:“这还不够证明她负责?”
书吏道:“证明她收过药。是否按族令、是否知道后果、造成多少损失,分别查。”
灵种账也找到了。裴青禾第一年领三种灵种,共一百八十灵石;三百本金是预估上限,未使用的一百二十本应退回额度。她个人领走的短锄、筛网和两口育苗盆共四十灵石。
城府书吏重新落笔:真实欠款二百二十灵石。
技术培养费没有授课记录,暂不计入。药田受损责任另行评估,不能直接重复折入本金,更不能换成十年劳动控制。
裴青禾看完核算,在二百二十后按下手印。
“这部分我认。”
裴家管事脸色不好看:“一个月内还清。否则按原契每日计息。”
宁栖月敲了敲城府新封条:“旧利息阵印已经停用。要加新利息,重新订约,不能把它写回两年前。”
二百二十仍不是小数目。万烬宗刚承担停产损失、音石赊款和工人欠薪,账上拿不出整笔钱。
九灯愿借一百灵石,利息低于市价,但要求半年内以清脉膏货款抵扣。高闻把条款算完:“能解眼前期限,田还是坏的。若半年产量不足,药膏账也会被锁住。”
裴青禾摇头:“用新债填旧债,只是换个人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