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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签新工契后的第五天,刘毅把那本记账册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前面的账目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。货栈进了多少货,出了多少货,哪些单子尚未核实,都有清楚的记录。
他在末尾画下一道线,将笔搁在桌边。随后,又从木箱里取出一张折了好几次的旧纸。
那是先前打听开脉费用时留下的清单。
药浴、灵食、静室、恢复药。几项开销排在一起,当时已经让他算得脸色发绿。
后来,他见过那名年老散修为了突破,卖掉自己攒下来的东西,又在失败后准备回乡。那件事让刘毅更加确定,开脉不能只看成功之后能得到什么。准备是否充分,失败之后能不能承受,也得算在里面。
他把旧纸铺平,重新拿起笔。
“阿柚。”
“干什么?”阿柚正捧着一颗糖渍山楂,听见叫声便飘了过来。
“帮我看看,这份账单还有什么漏项。”
阿柚低头看去。
纸上原本只有几行字,如今已经被刘毅划分成了好几个部分。他甚至在旁边预留了空白,准备逐项补充。
阿柚看了一遍:“你不是早就算过了吗?”
“以前只是问了个大概。”刘毅用笔尖点了点纸面,“现在既然决定先攒钱,就得知道目标是多少。总不能只知道钱不够,却连差多少都不清楚。”
他说得很有道理。阿柚无话可说,只好继续往下看。
刘毅先写下了第一项。
**一、药浴。**
感气圆满之后,若想比较稳妥地冲击开脉,药浴是可以考虑的辅助准备。但药材有不同的品质,配方不同,价格自然也有差别。
他没打算追求最贵的,也不准备拿来路不明的药材凑数。
此前问过的铺子里,有一份相对基础的方子,材料比较常见,价钱也还在可以考虑的范围内。刘毅把当时的报价重新抄下来,又在旁边写了几个字。
**至少准备两次的用量。**
第一次尝试之前,可以先调养身体。若是准备突破时才临时凑材料,不仅容易手忙脚乱,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东西。
至于两次是否足够,他没有擅自打包票。这只是眼下可以采用的准备方案。
第二项,是静室。
刘毅在纸上写下几个字,随后又画了一道横线。
“这项为什么要画两遍?”阿柚问。
“因为我不确定要租几天。”刘毅解释道,“突破之前要有时间调整状态,突破过程中不能被人随便打断,结束之后也未必能立刻恢复。若只按一天算,到了时候再临时续租,说不定会出问题。”
他不追求最好的修炼场所。只要安静、干净,基本条件合适,便可以考虑。但费用必须留够。不能为了省下一点灵石,最后让自己处在不合适的环境里。
第三项,是恢复药。
这一项,刘毅写得格外仔细。
他没有认为准备了药,突破就一定会成功。相反,正因为不能保证成功,才需要在费用中留下这一笔。
如果只是正常调养,花费不会太大。若是冲击过程中灵气运行不顺,造成身体损伤,所需要的药物就可能完全不同。
他无法提前算出每一种可能的结果。所以,他准备先把最基本的恢复药物列进去,再额外留出一些机动费用。
“你这是什么?”阿柚伸手指了指纸上的一栏。
刘毅低头看去。
**四、食物及恢复期间的日常开销。**
“吃饭啊。”
“突破还得专门算吃饭?”
“当然。”刘毅回答得十分认真,“人总得吃饭。准备突破的时候要吃,突破完了也要吃。要是身体不舒服,恢复得比预想慢,难道就不花钱了?”
阿柚张了张嘴,似乎觉得这话过分现实。刘毅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他又把这一项分成两部分。一部分是突破前准备的食物。另一部分,是突破之后的日常开销。
若是一切顺利,后面这一项自然不会花费太多。可若是需要休息几天,不能像平日一样正常做事,便要提前考虑这几天怎么过。
他把这项写完,又在下一行加上了几个字。
**五、可能出现的疗伤费用。**
阿柚盯着那行字,眼睛慢慢睁大:“你还没开始突破,就已经算自己受伤了?”
“不是已经算自己受伤,是先把可能发生的情况考虑进去。”刘毅说,“我准备得越清楚,真遇到问题时,就越不容易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