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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刘毅刚到青柳货栈,就被齐百川叫进了账房。
桌上摆着两份新契约。一份是空白的,另一份已经填好了基本条款,只等双方确认。
齐百川端着茶碗,先把其中一份推了过去:“昨晚你说再续两年,我可记着呢。”
刘毅坐下,拿起契约看了看:“掌柜办事真快。”
“你当我跟你一样,什么事情都要算上三遍?”
刘毅没抬头:“这话说得不公平。我只算两遍,第三遍是防着前两遍出错。”
齐百川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少贫。”
他把茶碗放下,指了指契约。
“先看条款。工钱、住处,还有每年两个月的自由时间,都照旧。期限两年,到期再谈。”
刘毅逐条看过去。他没有急着签字。
三年前刚进货栈时,他对这里的规矩一知半解,拿到契约,只想着先有份活干,能吃上饭再说。那时的他,连不同种类的货物该放在哪个仓位都不清楚。
如今再看这份契约,心里却多了几分踏实。该有的待遇写得明白,自己的职责也要重新调整。
“掌柜,后面这几项,是准备正式交给我做?”
刘毅指着附在契约后面的工作安排。清账、验货、仓储,还有基础阵法维护记录。
齐百川点头:“你在货栈干了这么久,账目和货单基本能独立处理。验货也不是只数箱子,有些货物的包装、重量、保存状态,你现在能看出问题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于阵法,你也就会点基础维护。别以为会记两笔维护记录,就能跑去动人家的阵法核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齐百川将另一张纸抽出来,“还有,搬货的活会少一些。不是不让你干,而是该让更适合的人去做。你把仓里的事情理顺,货进来、货出去、账目对不对得上,这些事同样重要。”
刘毅听得认真。
过去,他接到什么活就做什么活。搬箱子、核数量、跑腿送单,哪样都少不了。如今齐百川愿意把更多的事情交给他处理,说明他在货栈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能出力的伙计。他开始成为一个能把事情接下来,并且把结果交代清楚的人。
刘毅把两份纸都看完,确认没问题后,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齐百川接过契约,检查了签字和日期,又将其中一份递给他:“收好。别哪天找不到了,又来问我。”
“我看起来像是会把契约弄丢的人?”
齐百川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像,你是会把所有东西都记在册子里的人。”
刘毅把契约折好,放进自己的木箱:“那就更不会丢了。”
齐百川摆摆手:“行了,今天开始新安排。先去清一遍昨晚入库的货,再把仓储记录重新核对。有问题的单独列出来,别等到月底才发现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刘毅转身出了账房。
新契约签完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。货栈照常开门,伙计照常搬货,客商照常送来一车车货物。
只是对刘毅来说,今天的事情有些不一样。他不再只等别人分派差事,而是需要自己把一段工作安排理顺。
先从仓储记录开始。
昨晚有几批货物已经入库,但交接单还没完全核完。刘毅把单子按照货物种类和入库时间分开,先核数量,再看每一笔记录有没有对应的收货凭据。
一开始很顺利。直到他发现其中一批干货,入库记录上的箱数和实际摆放的位置对不上。
刘毅没有马上认定是谁记错了。他先回到仓门口,重新数了一遍。数量还是不一致。他又翻出送货单,对照每个箱子的编号。
这一次,问题很快就找到了。其中两只小箱子被放进了同一只大木箱里,搬运时按外层木箱登记,仓储记录却把它们分别列了出来。
东西没有少,只是登记方式不统一。若不及时调整,月底盘点时便会多出两只箱子的差额。
刘毅拿起笔,在记录上划去原来的写法,重新按照实际包装方式登记,又在旁边注明了内外箱的对应关系。做完之后,他没有急着把事情交出去,而是顺着这批货的其他记录检查了一遍。确认没有同样的问题,这才在末尾画了个记号。
旁边一名伙计看见了,凑过来问:“找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