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那颗丹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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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散修买丹的消息,是刘毅三天后听说的。

那天上午,他刚核完一批货物的入库单,准备把账册送回账房,便听院子里的两个伙计闲聊。

“听说隔壁那位老修士,昨天买了一颗辅助丹?”

“可不是。攒了那么久的钱,还是没舍得买别的,就把那颗丹买下来了。”

“那得花多少?”

“听说不便宜,差不多把他手里的积蓄花掉大半。”

其中一人压低声音:“年纪大了,想再往前走一步,也不容易。”

另一个人叹了口气:“可这东西谁说得准?花了钱,也不见得就能成。”

刘毅抱着账册,从他们身边经过,没有接话。

他记得那位老散修。前些日子,对方还在院门口卖掉一柄旧短刀,为的就是凑齐买丹的钱。

刘毅当时没有劝他。不是不关心,只是他知道,自己没有资格替对方判断这一辈子还要不要再赌一次。

既然那人已经做了决定,他能做的,也只是尊重。

午后,刘毅送完一份单据,路过老散修住处时,发现院门紧闭着。

院子里没有往常那种零零碎碎的动静。

他停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敲门。

修炼的事情,外人帮不上多少忙。何况对方既然决定冲击开脉,自然需要一段安静的时间。

刘毅转身回了货栈。

直到傍晚,他才知道事情出了结果。

是隔壁一名散修过来借绳子,顺口提了一句。

“那老哥这回伤得不轻。”

刘毅正在整理第二天要用的货单,闻言抬起头:“突破失败了?”

“嗯。”

那人接过绳子,神情有些复杂。

“丹药是买了,也服下去了。可最后还是没能开脉,反倒伤了身体。”

刘毅沉默片刻:“人没事吧?”

“没死,还活着。”对方摇了摇头,“只是以后恐怕没机会再试了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可刘毅听完,手里的笔停了下来。

没机会再试了。

他曾经觉得,修炼进度慢些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反正只要肯花时间,总能一点一点积累。

可是对那位老散修而言,时间本身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。

他已经把能够准备的东西尽量准备了,花掉大半积蓄买下辅助丹,最后却没能换来想要的结果。如今不仅灵石没了,连身体也受了损伤。原本还能继续尝试的路,一下子断了。

刘毅将货单收好,没有再问。

他不知道那位老人服丹前想过什么,也不知道那一次尝试究竟让他抱了多大的希望。这些事情,终究只有老人自己清楚。

第二天清晨,刘毅出门时,再次经过那处院子。

门开着。老人坐在门槛上,身上披着一件旧外袍,脸色比以前苍白了许多。

他面前放着一个木箱。箱子不大,里面整齐地摆着一些修炼用的杂物。

刘毅认得其中几样。一只旧药瓶,几块已经磨损的练习石,还有两册边缘卷起的修炼笔记。

过去这些东西或许都是老人一点点攒起来的。如今,它们却被一件件拿出来,准备卖掉。

老人没有叫卖,也没有同来往的人说自己经历了什么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盯着院外那条土路看了很久。

刘毅走近时,老人听到了脚步声,才缓缓转过头。

“是你啊。”

“前辈。”刘毅停在院门外,“身体好些了吗?”

老人没有马上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暂时死不了。”

他说得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自嘲。

“就是以后不能再折腾了。”

刘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

说什么保重身体?说什么以后还会有机会?这些话听起来都很轻巧,可对于一个已经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、最后却失去继续尝试机会的人而言,未必有什么用。

他没有说那些安慰人的话,只是看了看木箱:“这些东西,是准备卖掉?”

“嗯。”老人低下头,把一册笔记往箱子里推了推,“留着也没用了。我要回老家。”

刘毅微微一怔:“回凡俗那边?”

“对。”老人望着远处,声音有些低,“原本想着,若能开脉,便继续留在这边。哪怕日子苦些,总还能往前走。”
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