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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禾生顿了一下:“反正不费事。”
刘毅没说谢谢,只是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宋禾生也没觉得有什么,反而看了看他的包:“你家里都好?”
“都好。”
“孩子呢?”
刘毅一愣:“什么孩子?”
“韩九斤家的。”
宋禾生记得。
刘毅笑了:“挺好。会抓人手指。”
宋禾生听完也笑:“那就行。”
这句话很普通。刘毅却忽然感觉青柳坡这一个月也没停。
自己回杏花村。看韩石头。看乔青禾。看乔百草。这边的人也在继续自己的生活。
宋禾生学会了独立点普通货。别人照常送货。货栈照常开门。连自己的柴房,都有人顺手扫过。
离开不是按下暂停。回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处等着。
刘毅越来越习惯这种感觉。
他把东西简单放好,换了身方便做工的衣服,随后去了前仓。
宋禾生看见:“你今天还干?”
“都回来了。”
“可现在都下午了。”
“先看看账。”
宋禾生表情变得有点微妙:“齐老板在。”
刘毅看他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先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宋禾生没回答,只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。
刘毅心里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。
账房门开着。算盘声从里面传出来。
刘毅走进去。齐百川正低着头看账。没有欢迎。没有问家里怎么样。甚至没有先抬头。
刘毅站了两息:“齐老板。”
算盘声停下。齐百川这才抬眼。看了看刘毅,又看一眼外面的天色。
第一句话就是:“晚回来半天,扣半天工钱。”
刘毅沉默。阿柚也沉默。
刚才一路回来时那点关于家、时间、人与人变化的感触,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拉回现实。
刘毅问:“路上昨晚下雨。”
齐百川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路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晚半天。”
“所以扣半天。”
刘毅看着他:“有区别吗?”
“没有。”齐百川回答得非常干脆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做工,什么时候算工钱。上午没做,为什么给你上午的钱?”
刘毅想了想。没毛病。
“行。”
齐百川低下头,继续算账。像这件事已经结束。
刘毅反而没走:“没别的?”
齐百川抬头:“你还想要什么?”
“我休了一个月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问一句?”
齐百川想了一下:“家里死人了?”
刘毅脸一黑: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刘毅忽然觉得自己来问这一句就是多余。
阿柚已经在旁边笑。
齐百川把一册账推过来:“你负责那几批货都在。没人给你弄乱。最近一次复称也记了。”
刘毅拿起来翻。记录很清楚。虽然有些地方写法和自己不一样,但该有的都有。
他点头:“行。”
齐百川又道:“宋禾生现在普通货已经能自己点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以后你不用什么都管。”
刘毅再次点头。这其实是好事。工作有人分担。宋禾生也确实在进步。
他休一个月回来,不但没有一团乱,反而很多东西都照常往前走。这才是一个真正能长期运转的货栈。不是缺谁一天就停。
刘毅抱着账准备出去。齐百川却又叫住他。
“刘毅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明早早点来。”
刘毅回头:“有货?”
齐百川摇头:“有件事跟你谈。”
刘毅看了他两眼。齐百川已经重新低头拨算盘。显然今天不会说。
刘毅也没追问:“知道了。”
走出账房以后,天色已经开始往暗里走。
宋禾生正在收最后一批货。有人赶着驴车离开。后院柴房门开着。里面是他刚刚放下的行李。
刘毅站在院子里,忽然深吸一口熟悉的混杂气味。
一个月假结束了。杏花村的日子暂时留在身后。
从现在开始,又是青柳货栈的生活。
白天做工。晚上修炼。工资照拿。
晚半天。扣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