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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石头松开手以后,刘毅才发现,自己在韩九斤家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。
孩子从哭到不哭,又从睁着眼睛看人,慢慢变得犯困。最后被林喜禾抱回屋里,放进那张摇篮。
刘毅进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。摇篮还在。就是他离村前帮韩九斤重新修过的那张。原本歪过的腿已经稳了。几处木楔也没松。
韩石头躺进去以后,小小一团,竟然只占中间一块地方。
刘毅站在旁边看了几眼:“还真用上了。”
韩九斤一脸得意:“早说我做得结实。”
林喜禾正在给孩子掖薄被,头都没回:“你再说一次是谁返的工?”
韩九斤瞬间闭嘴。
刘毅嘴角一抬。心情很好。看来几个月过去,韩九斤在家里的地位依旧稳定。稳定得不高。
阿柚飘在摇篮上方,一直低着头看韩石头。小孩已经困了,眼睛半睁半闭,手指偶尔还会动一下。她也跟着看。韩石头动一下,她的目光就跟一下。
刘毅看得有点想笑,但没出声。
林喜禾把孩子安顿好,终于有空坐下来,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这趟回来住多久?”
“差不多一个月。”
“这么久?”
“齐百川准的。”
韩九斤立刻道:“我就说外面那活还行。以前我还怕你让人骗去白干。”
刘毅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怕过?”
“你刚走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说?”
韩九斤理直气壮:“说了你不也得走?”
刘毅居然没法反驳。
林喜禾问:“现在真能养活自己?”
“能。”
“修炼的钱也够?”
刘毅想了想:“暂时够慢慢攒。”
这话已经很准确。不是富,也远没到灵石想花就花。但至少吃饭、住、日常修炼,不用再全靠原来那点积蓄硬撑。
林喜禾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韩九斤却凑过来:“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?”
刘毅看他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账了?”
“我就问问。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借。”
韩九斤脸一下黑了:“我什么时候借过你钱?”
刘毅认真想了一下:“目前没有。”
“那你说个屁!”
屋里刚睡着一点的韩石头嘴巴忽然瘪了一下。
林喜禾转头。
韩九斤声音瞬间压到只剩气音:“你说个……什么。”
刘毅差点笑出声。当爹以后,变化还是挺明显。至少骂人知道看场合了。
几个人又聊一阵。问青柳坡。问梁不二。也问刘毅住在哪里。
刘毅说:“货栈后院柴房。”
韩九斤盯着他:“你出去修仙,住柴房?”
刘毅纠正:“不是出去修仙。是出去做工顺便修炼。”
“有区别?”
“有。”
韩九斤显然觉得没区别:“你不是都成修士了?”
“感气。刚开始。”
“那也是。”韩九斤一脸理所当然,“我还以为修士住的地方都叫洞府。”
刘毅沉默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真正去看过的那间“洞府”。灵气稍微浓一点。房租翻好几倍。
于是很平静地道:“穷修士住柴房。”
韩九斤没话说。
林喜禾没忍住,笑了。
阿柚也在旁边笑。
刘毅已经懒得解释。
他现在对“修士”两个字的想象,早就不像刚开始那么虚。修士也得吃饭。得找活。得租房。有的还得搬箱子。谁规定有灵气以后,就必须住洞府?
再说,柴房便宜。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强。
聊到这里,林喜禾忽然看了一眼刘毅放在脚边的包。
“对了。”
刘毅抬头:“什么?”
“你第一次见石头。”
“嗯。”
“礼物呢?”
刘毅沉默。
屋里一下安静。
韩九斤也停住,然后慢慢看向刘毅。
刘毅脸上的表情没变,脑子里却突然空了一瞬。
礼物。
他回来之前想过路。想过账。想过什么时候交接。想过带几双袜子。甚至把钱分成了两处。
但他真没认真准备:第一次见韩石头,该送什么。
之前齐百川说“见面礼”,他还立刻回了一句:“不用。”当时想的是不用齐百川出。然后这件事,就被他放过去了。
林喜禾看他这个反应,已经明白:“没准备?”
刘毅咳了一声:“回来有点急。”
林喜禾没说话。
韩九斤终于找到机会:“你都成叔了。第一次见我儿子。空手?”
刘毅看他:“我带了东西回来。”
韩九斤眼睛一亮:“什么?”
“给你们吃的干货。”
“那是给我们的。”
“也是一家人。”
“不能这么算。”
刘毅没接话。这个人什么时候账算得这么清了?
阿柚已经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。
刘毅在心里道:“你笑什么?”
阿柚学着韩九斤刚才的语气:“叔叔没礼物。”
刘毅脸一黑。
林喜禾倒没真生气,只是故意嫌弃:“亏你还跑去那么远。青柳坡不是修士聚的地方?连点小孩玩的东西都没有?”
刘毅道:“有。”
“那你没买?”
刘毅刚想说没有。话到嘴边,突然停住。
等一下。好像……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