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三个月以后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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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最后一次清点顺了很多。

其中一批灵草,实际只比账上预测轻了不到二两。齐百川看完,问:“原因?”

刘毅道:“最近几日天气干。最后一次复称后还在继续失水。在正常范围。”

齐百川自己看了一遍,点头。没有夸,直接下一批。

另一批矿料,数量对,估价却比季初略低。刘毅把前后状态翻出来:“表层灵气散得比预计快。”

“原因?”

“封口没问题。位置也没受潮。”刘毅顿了一下,“可能这批本身品相就不稳。”

齐百川看他:“可能?”

“我只能确认前两项没问题。剩下的不敢写死。”

齐百川嗯了一声:“那就别写死。”

继续。

这三个月里,刘毅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做事方式。不知道,就写不知道。只能确认一部分,就只确认一部分。不为了让账“完整”,硬把没看见的东西补出来。

到了最后一天,天快黑的时候,账房桌上终于只剩最后三笔。

第一笔,一批低阶药材。核完,对。

第二笔,破损符纸回收后的尾账。对。

最后一笔,就是刘毅最早出错的那几批灵草。

他把旧账、新账、几次复称记录全部摊开,重新过。算到最后。实际库存。正常损耗。已出售部分。当前估值。全部接上。

刘毅放下笔,没马上说话。

齐百川在旁边拨了一遍算盘。珠子停下。他又看账。最后,把算盘往旁边一推。

“行了。”

就两个字。

刘毅却坐着没动:“全完?”

“全完。”齐百川把最上面那张纸收起来,“这一季清了。”

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
外面,宋禾生正在关侧门。梁不二不知道从哪回来,那只新换的剑鞘撞在门框上,发出轻轻一声。院子里堆的货,也早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一批。

季节换了。人晒黑了。剑鞘换了。账册写满了。而他答应做完的事,也终于做完。

阿柚飘到刘毅旁边,看了一眼桌上的账,又看他:“清完了?”

刘毅点头:“清完了。”

阿柚没有立刻说下一句。但刘毅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
三个月前,他在自己的本子上写过。

“季度清账完成。”

“回杏花村。”

不是“以后”。不是“再看看”。条件很明确。现在第一行,已经完成。

刘毅站起来,把自己用过的账页整理好。该归档的归档,该留给齐百川的留在桌上。最后把那本写满的旧账册合起来。厚厚一本,放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齐百川抬眼:“抱着干什么?”

“看看。”

“账有什么好看?”

刘毅道:“第一本写满的。”

齐百川明显不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纪念感:“写满了就换新的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刘毅还是多看了一眼,然后把账放回柜里。

阿柚在旁边小声说:“三个月。”

刘毅嗯了一声。

三个月。以前对他来说,很容易一句话就带过去。现在却知道,三个月能装很多东西。能让一个刚来的普通伙计晒黑。能让一把旧剑重新配上剑鞘。能写满一本账。也能让杏花村那个刚出生时只会哭的孩子,又多活三个月。

刘毅想到这里,手上动作停了一瞬,然后转头看向齐百川。

“齐老板。”

“又怎么?”

“我的季度账做完了。”

齐百川抬头。

刘毅平静道:“我准备回一趟杏花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