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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现在来跟我说什么?”
“提前说一声。”齐百川抬头,刘毅继续,“我真要走的时候,手里这几类货要有人接。账也不能断。”
齐百川看他几息,语气还是一贯平淡:“到时候再安排。”
刘毅点头:“行。”
本来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。走到门口时,齐百川又忽然道:“刘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家里真有急事,别等清账。”
刘毅回头。齐百川没看他,还是低头对着单子。
“账能找人接。活也不会因为少你一个就停。别弄得好像货栈离了你就塌。”
这话说得不太客气,可刘毅听懂了。
“知道。”
齐百川嗯一声,继续算账。
刘毅出了门。院里阳光已经照进来。宋禾生正把几只空箱摞起来。梁不二坐在门边检查剑鞘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货栈当然不会因为他走几天就塌。齐百川说得对。所以自己留下,也不是因为“没有我不行”。只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轮到他做。那就把它做完。仅此而已。
中午,梁不二听说刘毅准备回村,第一反应:“终于舍得走了?”
刘毅看他:“我才来多久?”
“你那个过日子的架势,看着像能在柴房住十年。”
刘毅没说话。阿柚在旁边笑。
宋禾生正吃饭,听见“回村”,问了一句:“刘哥也要回家?”
刘毅嗯一声。
宋禾生点头:“那挺好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再等等。”宋禾生道,“这月工钱还没攒够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。没人觉得“回家”是件需要特别解释的大事。有人为了房顶漏水回,有人因为孩子出生回,有人因为钱还没攒够继续留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。
刘毅忽然觉得,自己昨晚其实想得有点太复杂。事情本身很简单。想回,那就回。答应的事情没做完,那就先做完。两件事并不冲突。
下午,刘毅继续对灵货账。今天核的是一批储存时间已经偏长的药材。前后几次称重,品相变化,灵气衰减,一项一项重新对。
以前做这种事,他更多是在学。现在,脑子里却多了一层明确的截止点。等这季度账清完,回杏花村。
这个念头没有让他焦躁,反而让工作变得更清楚。该问的提前问,该补的记录提前补。有些自己以前会靠记忆记住的小地方,也开始多写两句。因为他知道,真到自己离开的那几天,这些账可能会由别人接。以前齐百川那种只有本人看得懂的简写,刘毅不想再犯。
梁不二看他下午一直补备注,问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把以后别人可能看不懂的地方写清楚。”
“你不是还没走?”
“所以现在写。”
梁不二想了想:“有道理。”然后转身走了。
没过一会儿,又回来,手里拿着自己那把剑。
“那你回村的时候,要不要我给你带点东西?”
刘毅愣了一下:“你给谁带?”
梁不二也愣。显然他只是顺嘴问,根本没想清楚。最后摆手:“算了。我村里又没认识的人。”
刘毅看着他:“你可以给韩九斤儿子送点东西。”
梁不二立刻警惕:“我又不认识他儿子。”
“那你刚才问什么?”
梁不二沉默:“当我没问。”
这回轮到刘毅笑。
晚上,回到柴房,他没有再像昨晚一样反复算。决定已经清楚。季度清账结束以后,回。
不是半年以后再说,不是等什么时候“完全没事”再说。因为货栈永远会有货,账也永远会有下一本。真要等所有事情全部结束,那就永远没有所谓合适的时候。
所以刘毅只给自己留了一个明确条件:把已经答应的这一季做完。做完,就走。
阿柚看他在本子上写,凑过来。刘毅只写了两行。
“季度清账完成。”
“回杏花村。”
阿柚看完,问:“这次不写明年?”
刘毅笔尖一顿,然后抬头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阿柚笑得眼睛都弯了。刘毅懒得理她,只是把本子合上。
以前的“以后”,往往没有期限。反正时间多。今天不做,明天不做。最后什么时候做,连自己都不知道。
可这一次不同。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下,也知道留下到什么时候。这不是拖,是收尾。
灯火渐稳。刘毅盘腿坐好,开始今晚的修炼。窗外,货栈安静下来。更远处还能听见青柳坡零碎的人声。
他不急着明天走,也不准备把回去这件事一直往后推。先把答应的活做完。然后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