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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看越复杂,也越有意思。
这一天,齐百川没有让刘毅直接独立做任何灵货账,只让他跟着。
上午,验一批药材。刘毅负责写数量。齐百川则在旁边补状态。“偏湿。”
刘毅看见这两个字,问:“要扣价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只是湿一点。”
“湿一点也是重量。”齐百川道,“我买的是药,不是买水。”
刘毅点头。非常齐百川。
下午,又来一批低阶矿料。刘毅以前只会数袋。今天第一次被要求从袋里抓一把出来。看颜色。看表面是否发灰。感受有没有明显灵气逸散。
他能力有限,只能做最粗的判断。复杂的还是齐百川和梁不二看。但至少,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同样一袋东西,看起来重量没差,实际品相也可能不一样。
同一个名字,并不自动代表同一个价格。更不代表能在账上当成完全一样的货。
到了傍晚,刘毅脑子里已经塞了很多东西。灵草的干耗。灵材的散灵。药材的水气。矿料的品相。保存环境。入库时间。不同损耗方式。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才真正决定一批灵货最后值多少钱。
不是只有一个进价,和一个卖价。
梁不二从外面回来,看见刘毅还坐在账房里,随口问:“怎么?老齐终于舍得让你碰灵货账了?”
刘毅点头。
梁不二笑了一声:“那你以后有得头疼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普通货算错,最多就是数字不对。灵货有时候数字对了,账一样可能不对。”
说完,他就走了。
刘毅却坐在原地,琢磨了好一会儿。
数字对了,账也可能不对。以前听起来会很奇怪,现在已经能理解一点。
比如十斤灵草。账上还是十斤。可灵气散了一半。如果还按十天前那个价记,数字当然没有错,账却已经失真。
这就是修士贸易。它记的不是单纯数量,而是:现在手里真正还有多少价值。
夜里回柴房以后,刘毅没有马上修炼,先把今天看到的东西整理了一遍。
这次,他没往墙上贴,而是单独在自己的小本里开了一页。
“灵货账。”
“一、数量不等于价值不变。”
“二、部分灵物会自然损耗。”
“三、灵气可能逸散。”
“四、保存条件会直接影响价值。”
“五、同名灵货,状态不同,不能简单按同价计算。”
写到这里,刘毅停了一下,又补:
“六、先看货,再看账。”
这句是今天齐百川说得最多的意思。
阿柚坐在床边看:“好复杂。”
刘毅点头:“比普通账复杂。”
“你会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回答非常干脆。今天只是第一次真正接触。会看一点,能理解一点,离自己独立做,差得远。
不过刘毅一点不急。这和修炼一样。先知道哪里不会,再慢慢学。
阿柚问:“你前世不是也会算账吗?”
刘毅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现代那些经验当然没有消失。分类。成本。进出。库存。很多思路依然能帮他理解现在的东西。但今天看完这本账册以后,他已经隐隐明白:不能把以前那套东西完整往这里压。
因为货不一样。规则自然也不一样。修仙世界的生意,得先按这个世界自己的东西来算。不是他以前会什么,这个世界就必须跟着什么走。
刘毅把账本合上。窗外已经很静。他这才盘腿坐好,开始今晚的《四时引气篇》。
灵气依旧慢。一丝一丝。和平时没区别。
可刘毅心里却有种很清楚的感觉。来到青柳坡以后,自己学到的“修仙”,越来越不只是修炼。
以前他觉得,修仙世界最重要的东西,应该是功法。灵石。法术。境界。
现在又多了一样。
账。
因为修士也要过日子。灵草会干。灵气会散。货会坏。钱会亏。这些东西,不会因为会法术,就自动消失。
刘毅缓缓吐出一口气,然后继续运转功法。
桌上那本自己抄下来的灵货笔记静静放着。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开始学——这个世界自己的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