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十年很久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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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房里很安静。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,窗外偶尔传来牲口棚那边的响动。

阿柚原本坐在旧木箱上,听见这句话以后,也没立刻接。

刘毅保持着刚刚收功的姿势,手还搭在膝上,半晌没动。

十年。

这个数字本身没有变。可刚刚那一瞬间,他是真的没觉得有多长。不是故意装轻松,也不是为了安慰自己,而是下意识就这么觉得。

如果十年以后能摸到开脉门槛,那就十年。今天修一点,明天再修一点。一年不够,第二年继续。五年不够,再往后走。反正自己还有时间。

这逻辑在脑子里顺得几乎没有任何阻碍。可顺完以后,刘毅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还是这双手,没有因为长生,就变成什么不老仙躯。皮肤会破,会起茧。受伤会疼,累了会困。

可有些东西,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。比如,他对时间的感觉。

以前的刘毅,二十六岁。如果有人告诉他:“十年以后,你大概能做到某件事。”那绝对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。

十年以后,三十六岁。人生已经往前走了很大一截。工作可能换了,住的地方可能换了,认识的人可能换了。父母会老,朋友会结婚,同事会离开。甚至连自己那时候到底在做什么,都完全无法预测。

十年,当然长。

可现在,他刚才竟然真的在想:十年而已。

刘毅沉默了很久。

阿柚终于开口:“你在想什么?”

刘毅没立即回答。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。韩九斤。

准确说,是一张很欠揍的脸。站在村口,背着一包肉干,一路送他十里,最后憋出来一句:“别死外头。”

刘毅想起这句,嘴角下意识动了一下。然后,又想起离村前,韩九斤兴冲冲告诉他:“我要当爹了。”

林喜禾已经怀了几个月。家里那张被韩九斤做歪的摇篮,还是他亲手重新修过的。当时韩九斤紧张得像林喜禾不是怀孩子,而是怀了个一碰就炸的法器。刘毅还记得林喜禾那句:“我怀的是孩子,不是腿断了。”

那时候他只觉得好笑。可现在,十年这个数字一落下来,那些画面忽然连在了一起。

孩子现在还没出生。十年以后呢?

刘毅稍微一算。到那个时候,那个现在连脸都还没见过的孩子,已经差不多这么高了。他抬手,在自己胸口偏下的位置比了一下。

阿柚看着他的手:“你在量什么?”

“孩子。”

“谁的?”

“韩九斤家的。”

阿柚眨了一下眼。

刘毅继续算。刚出生。一岁。两岁。会走路。会说话。会跟在韩九斤屁股后面跑。再大一点,可能已经会帮家里捡柴,喂鸡,看鹅。如果像韩九斤小时候那么皮,说不定还会拿着木棍满村乱跑。

十年以后,甚至都快能帮家里干点真正的活了。

刘毅手慢慢放下。忽然觉得,十年这个数字,一下又长了起来。不是因为自己,是因为别人。

“阿柚。”

“嗯?”

“如果十年以后我回杏花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韩九斤的孩子都多大了?”

阿柚没有立刻答。她知道刘毅会算,所以这个问题显然不是在问数字。

“差不多十岁。”她还是说。

刘毅点头:“对。”

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