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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毅没有立刻吸纳,甚至没有尝试运转灵气汲取。只是静静看着,翻一面,再翻回来。
齐百川在一旁等候许久,终于开口。“没见过?”“见过。”“那反复看什么?”“头一回,是属于我自己的。”
齐百川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发笑,只是把算盘向自己这边拉近几分。“别在账房细看,旁人看见,还以为我克扣你的东西。”
刘毅当即收好灵石。阿柚飘在身侧,跟着他走出账房。
“你现在拥有一块完整灵石了。”“嗯。”“开心吗?”“还行。”
嘴上说着还行,脚步却比平日轻快不少。阿柚看得明白,没有戳破。
当晚,刘毅回到柴房。关门,检查窗缝,拴好门栓,才取出那块灵石,放在旧木箱之上。
一块完整灵石,旁边一盏普通油灯,墙面依旧灰旧,床铺还是旧木板拼凑而成。场景和仙人财富毫不相干。
刘毅依旧看了许久。他拿出小本子,翻到第一次记录收入规划的那一页。“房租。”“饭钱。”“修炼资源。”“存款。”
前面三项都记下了真实数额,最后这一项,终于不再只是一纸计划。
刘毅在旁边添上一行字:“第一笔存款:一块完整灵石。”
写完,停顿片刻。没有特意标注日期留念,也没有让阿柚留存记录,仅仅写在自己本子里。
之后刘毅开始寻找藏匿之处。阿柚本以为他会直接放进随身包裹,可刘毅先找出一块不起眼的细布,将灵石放入,包裹,再裹一层,第三层。
阿柚忍不住发问。“灵石怕冷?”刘毅:“……”“防磨损。”“灵石还会磨坏?”“主要避免磕碰发出声响。”
三层布包裹妥当。刘毅环顾柴房。床下?太过显眼。衣物之中,时常翻动不安全。木箱,一眼便容易被留意。随身带着,这是存款,并非日常周转的钱。
他目光落在墙角,那里摆着一只老旧陶罐,是货栈遗留下来的,罐口边缘带着一道小缺口。刘毅搬来柴房时问过齐百川,确认无人取用,便用来堆放零碎杂物。外表灰扑扑,摆在柴房角落,谁都不会多看第二眼。
很合适。
刘毅取出陶罐里的破布,在底部垫上一层,把包好的灵石放进去,上面重新塞回破布,最后盖上一片普通木片,再将陶罐推回墙角。
阿柚全程旁观。“你这不叫藏东西。”“那叫什么?”“设埋伏。”“……”
刘毅拍拍手,十分满意。除非有人进到柴房专门翻这只破陶罐,否则第一眼根本不会留意。当然,日后积蓄再多,这套法子便不够稳妥。只是眼下仅有一块灵石,这般存放已经足够。
刘毅刚站起身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他动作一顿。
“刘毅。”齐百川的声音响起。
刘毅:“……”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。
他打开门。齐百川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本薄账册。“后仓那扇小窗,昨晚你查看过没有?”“看过。”“窗框松动吗?”“还好。”“随我去看一看。”“现在?”“明早有货物入库,今晚先确认妥当。”
刘毅点头。“行。”
正要动身,齐百川视线扫过屋内,停在墙角陶罐旁边,地面还有刚刚推移陶罐留下的新痕迹。刘毅也看见了。
二人同时安静一瞬。齐百川又瞥见刘毅来不及完全收好的小块包布,再看向陶罐,神情变得微妙。
“你在藏东西?”刘毅道:“没有。”
话音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。
齐百川看着他。“藏钱?”
刘毅沉默两息。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齐百川没有作答,反倒往屋内走近几步,打量墙角那只灰扑扑、缺了一角的陶罐,而后笑起来。不是从前那种转瞬即逝的淡笑,是真切觉得有趣。
“你藏钱的法子,和我年轻时候差不多。”
刘毅眉峰一动。“你从前也藏陶罐里?”“我那只比你这个还要破旧。”“后来呢?”“后来被老鼠撞翻了。”“……”
刘毅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陶罐。阿柚已经笑出声。
齐百川道:“放心,后院老鼠不多。”刘毅抬头。“这件事你别告诉旁人。”“谁有空惦记你这点积蓄。”
虽是这么说,齐百川转身往外走时,脚步又顿住。“真打算藏财物,不要只放在一处。”
刘毅一怔。这句话,和他长久以来的想法几乎一模一样。“你也这么做?”齐百川道:“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要穷。钱财不分开放,一旦丢失,便是全部落空。”
说完,他走向后仓。“去看窗子。”
刘毅跟在后面。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齐百川这个人,除去精打细算、事事计较成本之外,还有别的东西。至少这人年少之时,大概也经历过底层散修相似的日子。囊中羞涩,一文一文算计,一块灵石都要藏进破陶罐。
刘毅回头望了一眼柴房。陶罐静静立在墙角,第一块完整灵石安安稳稳躺在里面。他没有动用,也不打算明日就拿出来消耗。这一次,只是好好存着。证明来到青柳坡之后,他不再仅仅够养活当下的自己,还慢慢攒下一点,留给往后日子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