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山雨来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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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往

心里一点没松。

这不是清一个堵口就完事。

山上只要还往下冲东西。

他们就得不断清。

……

雨下到傍晚。

没有一点变小的意思。

反而更密。

村里已经点起灯。

可灯火在雨幕里只能照出很小一片。

乔百草那边也有人忙。

不是治什么怪病。

是有人挖渠时摔伤。

有人手掌磨破。

有人被石头划了口子。

乔青禾抱着药箱来回走。

衣服外面披着蓑衣。

头发还是湿了一半。

……

她看见刘毅时,第一句话是:

“你回来了?”

“刚回来。”

“手给我看。”

“没伤。”

“真没伤?”

刘毅摊手。

只是泡白。

没有破口。

乔青禾扫一眼。

“继续干之前擦干一点。”

“别一直泡。”

说完就去看另一个摔到膝盖的人。

没有多余寒暄。

……

刘毅忽然觉得云栖小集买的止血符很实用。

可现在他没打算拿出来。

普通擦伤。

乔家能处理。

符得留在真正需要的时候。

有工具不等于见伤就用。

这点他现在越来越清楚。

……

天黑以后。

事情变得更严重。

上游有人跑回来。

远远就喊:

“山口那边水涨了!”

韩守田立刻问:

“涨多少?”

“不知道!”

“反正比白天高!”

“石滩都没了!”

周围人脸色都变了。

……

杏花村的人不是专门治水的。

可活在这种地方久了。

也知道“石滩都没了”意味着什么。

平日能看见的河石如果全被浑水盖过去。

说明上游来水已经不是普通涨一点。

……

韩守田立刻喊:

“今晚不睡了!”

“能动的男人都来!”

“低处那几家先把粮抬高!”

“老人孩子别出来!”

“女人看家、烧热水!”

“谁家有灯都拿过来!”

没人反驳。

……

这时候也没人问“凭什么我家多干”。

水真进村。

谁家低谁先遭。

再往后。

谁都躲不过。

……

韩九斤从另一头回来。

半边身子全是泥。

林喜禾跟在后面送来一壶热水。

把水往他手里一塞。

“喝。”

韩九斤仰头就灌。

林喜禾立刻骂:

“慢点!”

“烫!”

“没事。”

下一口就被烫得直吸气。

刘毅看见。

忽然觉得这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是韩九斤。

……

林喜禾又给刘毅递一碗。

“你也喝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

她看了一眼越来越高的渠水。

脸上没笑。

“今晚怕是要一直挖。”

刘毅也看过去。

“嗯。”

……

热水下肚。

身体稍微暖一点。

刘毅重新去干活。

这一轮不是单纯清草。

是要把老渠一段被淤高的地方重新挖深。

水一直冲。

泥一直塌。

刚挖掉一点。

旁边又掉下来一些。

这种活最让人烦。

因为看不到立刻结束。

……

刘毅一铲一铲挖。

手臂越来越酸。

昨天还在想系统送的鞋耐磨。

今天鞋已经彻底看不出颜色。

可鞋底抓地居然不错。

至少在湿土上没有特别滑。

他没空夸阿柚。

阿柚也没要求。

小姑娘一直站在不远处。

看着所有人冒雨干活。

……

过了一阵。

她忽然问:

“你不能用灵气把水推走吗?”

刘毅喘着气。

“不能。”

“引火诀呢?”

“你想让我给水加热?”

“……”

阿柚安静。

刘毅把铁锹插进泥里。

“我现在那点修为,对这种东西没用。”

这是事实。

第一次真正的大危机。

不是修士。

不是敌人。

甚至连可以沟通的对象都没有。

一场雨。

一山水。

就足够让整个村子连夜动起来。

……

修仙没有让自然突然变得无害。

刘毅在云栖小集学到的那些“修士不是无所不能”,今晚又被山雨结结实实印证一次。

梁不二会飞。

照样会受伤。

自己能感气。

照样得拿铁锹挖泥。

……

夜越来越深。

水位却还在涨。

旧渠下游终于勉强清出一条更宽的泄口。

水流一下快了不少。

所有人都松了一点。

可很快。

韩守田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。

脸又沉下来。

“还不够。”

……

“哪里不够?”

韩九斤问。

“上面来得比

韩守田指着渠壁。

刘毅顺着看。

原本白天还能看见的一块石头。

现在已经只剩一个尖。

水位仍在一点点往上。

慢。

但没停。

……

“得把东边那条老沟也打开。”

有人道。

“那边不是塌了吗?”

“去年就塌一半。”

“现在挖来得及?”

“来不及也得挖。”

……

众人立刻往东边转。

可要过去。

中间隔着一道平时很窄的排水沟。

白天还能踩石头过。

现在水已经冲得石头全没影。

有人临时搭了几块木板。

踩过去时直晃。

曹大山蹲在旁边压着板。

冲韩九斤喊:

“一个一个来!”

“别挤!”

……

刘毅走到近处。

看了一眼。

两块木板。

不算深到能淹死人。

可夜里、雨里,一脚滑下去。

撞到石头一样能出事。

尤其还要往那边送锄头、铁锹、灯。

……

韩九斤扛着一把锄头先过去。

木板刚走到中间。

板子明显横着滑了一点。

曹大山脸色骤变。

“停!”

韩九斤立刻站住。

没乱动。

两边人赶紧重新压板。

好不容易让他过去。

……

曹大山抹掉脸上的雨。

盯着那几块木板。

声音很沉。

“这么搭不行。”

“水再大一点。”

“桥得跑。”

没人笑。
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“跑”是什么意思。

不是人跑。

是板子会直接被水带走。

……

可东边的老沟必须开。

工具和人都得过去。

不然光靠这一条旧渠。

扛不住越来越多的山水。

雨还在下。

远处山里又响了一声闷雷。

轰隆——

刘毅站在临时木板旁。

裤脚全湿。

手里还攥着铁锹。

身后是杏花村昏黄零碎的灯火。

面前则是越来越急的浑水。

没有敌人。

没有阴谋。

也没有谁在背后算计他们。

只是山雨不讲道理。

水也不会等人。

今晚。

整个杏花村只能跟它抢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