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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离开货场以后。
刘毅又在云栖小集入口回头看了一次。
第一次进来时。
他抬头找剑光。
现在走的时候。
天上依旧干干净净。
没人飞。
远处还是有人搬货。
有人吃东西。
有人摆摊。
一个修士蹲在路边系鞋带。
云栖小集一点都不像传说里的仙境。
刘毅却比来时喜欢它。
……
阿柚飘在旁边。
“你舍不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看?”
“记一下。”
“我也能记录。”
“我用眼睛记。”
阿柚想了想。
也回头看。
“那我也记。”
……
然后。
两人一起离开。
……
回程比来时轻松不少。
不是路变短了。
是知道往哪走。
这一点在真正离开小集以后尤其明显。
来时每经过一个岔口。
刘毅都要反复确认。
看方向。
问路。
对照梁不二信里的描述。
这次不同。
什么地方拐弯。
什么地方有一块歪石。
哪段路边有一片矮林。
甚至哪里适合坐下来喝口水。
都已经有了印象。
这就是走过一次和没走过的区别。
……
刘毅没有赶。
仍旧按平时速度。
新布鞋踩在土路上很稳。
早上路面干。
中午开始起风。
风比来时明显大。
山边的草一直朝一个方向伏。
刘毅抬头看了一眼。
天色不算好。
远处云层比早晨厚很多。
阿柚也抬头。
“要下雨?”
“可能。”
“有伞。”
“嗯。”
系统最开始给的那把油纸伞。
这次本就带着。
以前觉得第一份系统奖励送伞有点离谱。
现在出门。
伞、绳、布鞋这些东西反而一个比一个踏实。
……
中途休息时。
刘毅把这趟收获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没有法宝。
没有奇遇。
没有新境界。
甚至自己仍旧只是一个感气阶段的四杂灵根小修士。
可真正得到的东西并不少。
……
首先是修士常识。
原来低阶修士大部分不会到处御剑。
原来修炼生活的成本可以高得吓人。
原来灵石不只用来买丹药。
住。
修。
行。
都可能要钱。
原来不会手艺又没资源的散修,也能靠出力挣一点碎灵。
原来“修仙”没有把生活本身抹掉。
……
其次。
《散修行路杂记》。
劫修。
毒草。
客栈。
扎营。
很多地方真假仍需确认。
却给了他一个能不断补充的方向。
……
然后是三张符。
净水。
止血。
示警。
阿柚依旧嫌弃没有火球。
但刘毅看一次满意一次。
至少他真出门时。
这三张东西都有明确用途。
……
还有赚钱经验。
很少。
少到一天扛货挣来的碎灵,离最差修炼室一天的花费都差得远。
可意义不一样。
因为他亲手验证了:
修仙界的钱。
自己能挣。
哪怕暂时挣得很慢。
……
最后一个。
最沉。
也最不能写得太清楚。
长生。
或者说——
对长生秘密真正的警惕。
……
以前刘毅知道要藏。
只是本能觉得这种事不能乱说。
现在不同。
他已经亲眼看见有人为了三十年寿命愿意倾尽家底。
也亲耳听见梁不二说:
一个真正不会自然老死的人。
会被所有想活的人盯上。
所以这不再是“最好别说”。
是必须藏。
……
刘毅坐在路边。
拿出《杂记》。
没有写长生。
只是给这趟云栖小集之行做了一个很普通的总结:
“第一次到云栖小集。”
“见修士交易、住宿、做工。”
“购《散修行路杂记》。”
“购净水符、止血符、示警符各一。”
“做临时搬运一日,得碎灵少量。”
写到这里。
停笔。
最后补了一句:
“许多事,亲眼见过以后,才知道该怎么想。”
就这些。
……
阿柚在旁边看。
“没有写我。”
刘毅抬头。
“你也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写?”
“你全程都在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不用每页重复。”
阿柚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太满意。
想了半天。
还是伸手指向他的鞋。
“鞋呢?”
刘毅低头。
“鞋也在。”
“奖励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很实用。”
刘毅沉默。
“你是不是准备回村以后还继续说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现在收回夸奖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记录已经发生。”
“……”
系统档案的弊端再次出现。
夸早了。
……
休息结束。
继续赶路。
到了下午。
风越来越凉。
太阳已经彻底被云遮住。
山野间的颜色也跟着暗了一层。
刘毅走到熟悉的分路处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雷。
轰——
声音隔得还很远。
不像就在头顶。
可足够让人抬头。
……
阿柚看着天。
“真要下了。”
“嗯。”
刘毅没有停。
反而把步子略微加快一点。
不是慌。
只是这种天气下,能早回去自然没必要在外面磨时间。
谨慎不等于慢吞吞。
该走快的时候就走快。
……
又走出一段。
第一滴雨落下来。
啪。
砸在刘毅手背上。
很大。
他抬头。
第二滴落在额角。
第三滴打在路边叶片上。
很快。
稀稀落落的雨点开始增加。
刘毅把油纸伞取出来。
撑开。
熟悉的伞面在头顶发出细碎声响。
阿柚直接飘进伞下。
虽然她根本不会被雨淋湿。
刘毅看她。
“你进来干什么?”
“陪你打伞。”
“伞是我打的。”
“那我陪你淋不到雨。”
“……”
随她吧。
……
刘毅继续往杏花村方向走。
远处山色已经被雨幕一点点遮住。
云压得更低。
风从山口卷过来,带着越来越重的水气。
他还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。
也不知道上游的山水会变成什么样。
此刻唯一确定的,只是——
第一次云栖小集之行。
结束了。
没有逆天宝物。
没有一飞冲天。
没有任何让旁人听见后会惊呼“仙缘”的东西。
但刘毅觉得。
自己这一趟没有白走。
至少从今天开始。
他不再只是一个住在杏花村、照着一本旧册慢慢感气的人。
他真正看见过修士怎么活。
也真正知道了——
自己以后该更小心地活。
雨声渐密。
刘毅压低伞沿。
脚步没有停。
杏花村。
已经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