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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有人在卖长生药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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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毅第一次听见“延寿三十年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正在数自己刚买完三张符以后还剩多少碎灵。

不多。

但至少还没穷到只能喝风。

他把钱重新分好。

自己的归自己。

乔青禾托买药材图录的钱依旧单独放。

三张符也都按用途塞进容易取的位置。

净水。

止血。

示警。

刚收好。

前面忽然乱起来。

不是打架。

也不像有人抓贼。

而是一群人正朝同一个方向挤。

而且去的人越来越多。

……

刘毅第一反应就是停。

没有因为“大家都过去”就立刻跟。

阿柚已经飘高一点。

往那边看。

“很多人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去吗?”

“先听。”

云栖小集这种地方。

能让这么多人突然聚过去的事情,未必就是好事。

围观也得先知道围什么。

刘毅站在路边没动。

很快就听见前面有人喊。

“真延寿三十年?”

另一个声音马上接:

“丹药就这一粒?”

“还有没有?”

“多少钱?”

延寿?

刘毅动作停住。

……

阿柚也安静下来。

两个人几乎同时往那边看。

这一次。

刘毅没再说“先别凑热闹”。

因为那四个字对他来说太特殊。

延寿三十年。

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,还是第一次在真正的修士集市里,听见有人公开卖和“寿命”直接有关的东西。

……

人群还在扩大。

刘毅没有往最前面挤。

只是从旁边绕过去。

站在人群外围。

这里能听见。

却不容易被挤进去。

也方便随时走。

很符合他的习惯。

阿柚站在他旁边。

别人自然看不见。

她伸长脖子。

“在哪里?”

“里面。”

“看不到。”

“别急。”

“我比你矮。”

“你可以飘。”

阿柚一想。

对。

于是整个人往上飘了半截。

刘毅:“……”

有时候这个系统的便利特别朴素。

……

摊位其实不大。

一张普通木桌。

桌上铺布。

中间摆着一只小小的玉瓶。

卖东西的是个穿灰袍的男人。

脸上带笑。

面对周围越来越多的人,丝毫不慌。

反而声音一次比一次高。

“诸位。”

“此丹并非增长修为之物。”

“也不是疗伤之药。”

“只一效。”

“延寿。”

周围一下安静不少。

连原本还在后面挤的人都下意识停住。

灰袍男人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凡寿数将尽者。”

“服此一粒。”

“可添三十年寿元。”

轰的一下。

人群又炸开了。

……

“三十年?!”

“真能添三十年?”

“什么丹?”

“可有丹纹凭证?”

“什么境界都能用?”

“老夫气血已衰,可还有效?”

“你从哪得来的?”

问题一下全涌出来。

刘毅站在人群外。

没跟着问。

只是看。

……

他最先注意到的,不是那只玉瓶。

也不是卖丹的人。

是围着摊位的那些修士。

年轻人有。

中年人有。

可真正挤在最前面的——

大多是老人。

有头发全白的。

有脸上皱纹很深的。

还有一个驼背老修士,手拄着木杖,被人挤得站不稳,却死活不肯退。

旁边有人劝:

“老前辈,别挤了。”

那老修士根本不听。

眼睛始终盯着桌上的玉瓶。

像是那里面放的不是一枚丹。

而是一扇门。

……

刘毅忽然不说话了。

阿柚也从半空慢慢落下来。

“他们很想要。”

刘毅“嗯”了一声。

声音很轻。

……

灰袍男人还在解释。

说得不算特别玄。

没有什么“服之立地返老还童”。

也没有说能逆天改命。

只反复强调一句:

三十年。

寿元。

整整三十年。

这三个字对周围那些老人来说,似乎已经足够。

有人问价格。

灰袍男人报出来。

刘毅听完。

第一反应还是贵。

非常贵。

贵到自己那点灵石碎片别说买。

可能连盒子都不配问。

可人群里竟然没有多少人因为价格散开。

反而有人开始低头翻自己的储物袋。

有人急着问:

“能不能用法器抵?”

“灵药收不收?”

“我身上灵石不够,能不能先留丹,我回去取?”

……

刘毅看着这一幕。

心里那点最开始的好奇。

一点一点没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安静。

……

他当然知道人怕死。

自己就怕。

非常怕。

怕到修炼第一原则都不是争。

是活。

可以前的“怕死”,更多是一种日常判断。

山里东西别乱吃。

陌生法器别乱碰。

打不过别硬打。

路不清楚就多问。

这些都是为了别死。

但直到今天。

刘毅第一次看见一群寿元真正接近尽头的人,站在一张桌前。

为了“三十年”三个字。

眼睛都变了。

……

一个白发老修士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。

瘦。

衣服洗得发白。

腰间什么法器都没挂。

看着不像有钱人。

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大声问。

只是一直盯着那个玉瓶。

过了很久。

才问:

“能……少一点吗?”

灰袍男人摇头。

“不讲价。”

白发老人嘴唇动了动。

“我这里有一件旧法器。”

“还有些灵材。”

“加起来……”

他说到一半。

自己停下。

像是也知道不够。

旁边有人插嘴:

“你那旧法器值几个钱?”

老人没回。

手却攥紧了。

……

刘毅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在旧法器摊前看到的场景。

剑坏了。

修。

买不起新的。

就买旧的。

灵石一点一点省。

再想起梁不二欠着修剑的钱。

每天搬货。

这些低阶修士的灵石,都不是风吹来的。

可现在。

有人愿意把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,一次全拿出来。

只为了再活三十年。

……

阿柚在旁边很久没说话。

她平时遇到新鲜东西,问题很多。

这个呢?

那个呢?

能不能用?

多少钱?

可今天没有。

她只是看着那些老人。

然后又看刘毅。

……

刘毅当然知道为什么。

因为三十年这个数字。

对他来说太奇怪了。

不是太长。

是太短。

短到他甚至很难把它和“寿命奖励”放在一起理解。

三十年。

韩九斤从现在再活三十年,会老很多。

乔青禾也会。

杏花村的孩子会长大。

村里的老人可能已经换了一批。

对普通人来说。

三十年足够长。

对修士呢?

刘毅不知道。

可从眼前这些人的表情看——

依然很长。

长到值得拿家底换。

……

而自己呢?

如果不出意外。

自然寿命没有尽头。

三十年。

只是时间里一小段。

甚至小到未来的自己回头看时,可能只像一段旧路。

这个差距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摆在他眼前。

不是系统面板上的说明。

不是阿柚一句:

“宿主获得无限自然寿命。”

而是一群真的会老、真的会死、真的走到寿命尽头的修士。

站在这里。

看着一粒号称能多活三十年的丹药。

……

刘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。

皮肤正常。

脉搏也正常。

他会受伤。

会生病。

会被杀。

这些都没变。

可只要没有外力把他杀死——

岁月本身不会带走他。

这件事他早就知道。

却直到现在,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它到底有多不正常。

……

“刘毅。”

阿柚小声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想买吗?”

刘毅看她一眼。

“我为什么买?”

话刚出口。

自己停了。

因为周围几乎所有听见这个消息的人,都本能觉得——

延寿丹。

当然应该想要。

而他刚才那句“我为什么买”,说得太自然。

自然到让刘毅自己都生出一丝警觉。

幸好阿柚之外没人听见。

……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别在外面聊这个。”

阿柚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