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修仙第一课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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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不二指着某处歪歪扭扭的线。

“这个是什么?”

“路。”

“你不说我以为是河。”

刘毅:“……”

旁边阿柚开始笑。

……

梁不二又看了几眼。

“画得难看。”

“但能用。”

刘毅觉得这已经算很高评价。

“地方太少。”

“正常。”

“你才走多少路?”

“安平县周边。”

“那就先记周边。”

梁不二把地图还给他。

“以后走到哪,再补到哪。”

“别一开始就想画整个苍梧国。”

“你连很多地方名字都没认全。”

刘毅很平静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若是以前。

“不识字”三个字多少还有点扎。

现在已经好多了。

不会就是不会。

慢慢学。

时间有的是。

……

梁不二看他这反应。

忽然道:

“你跟我见过的很多新人真不太一样。”

刘毅警觉。

“哪不一样?”

“别人刚入门都怕自己学得慢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你怕的是死得快。”

刘毅:“……”

非常精准。

……

他想了想。

认真道:

“我觉得没冲突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学得慢,可以以后再学。”

“死了就没以后了。”

梁不二手上的动作停住。

没有立即说话。

过了几息。

他居然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没有反驳。

也没有笑刘毅胆小。

只是一个“对”。

……

这一瞬间。

刘毅忽然感觉自己和梁不二之间,有什么东西第一次真正对上了。

以前两个人当然也算熟。

梁不二教过他感气。

给了《四时引气篇》。

告诉他云栖小集。

还把旧剑鞘留给他。

刘毅也救过他。

照顾过他养伤。

可在修炼这件事上。

刘毅始终觉得梁不二是真正走在仙路上的人。

自己只是个刚摸到门边的。

两个人经验差得太远。

现在却第一次发现。

至少在一个地方。

想法完全一样。

先活。

……

梁不二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剑。

语气也比刚才慢了一点。

“散修在外面。”

“真正麻烦的从来不只是打不过。”

“很多时候,是你根本不该去那个地方。”

“不该走那条路。”

“不该露那件东西。”

“不该在那种时候跟陌生人搭话。”

“这些东西不会写在功法第一页。”

“但活久了自然会懂。”

刘毅道:

“活不到懂的时候呢?”

梁不二看他。

“所以才有这种书。”

两人同时看向桌上的《散修行路杂记》。

……

封面旧。

缺两页。

线还松。

忽然显得更值钱了一点。

当然。

刘毅没打算回去给摊主补差价。

那是两回事。

……

梁不二道:

“我以前第一次真正一个人出去时,也吃过这种亏。”

刘毅抬头。

“什么亏?”

梁不二顿了一下。

最后只道:

“路走错过。”

没有展开。

刘毅也没追问。

大纲没让他挖梁不二青年黑历史。

何况谁还没走错过路。

只要人回来就行。

……

梁不二又翻了翻书。

指着其中一页。

“这句不错。”

刘毅看过去。

是讲陌生近路的。

意思是:

不清楚的近道,别只因为少走一点路就钻。

刘毅点头。

“我也标了。”

梁不二又翻一页。

客栈选择。

“这个也行。”

刘毅道:

“我第一次住小集普通客房时,先看的就是门栓和窗。”

梁不二抬头。

“床底看没看?”

刘毅:“……”

“看了。”

梁不二居然笑了。

“那你适合当散修。”

刘毅很难判断这算夸奖还是调侃。

……

阿柚小声道:

“你还看了有没有灵石。”

刘毅立刻在心里否认。

我没找灵石。

“你问过床底有没有。”

那是你问的。

“哦。”

阿柚安静了。

梁不二看刘毅突然脸色复杂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”

系统内部纠纷。

外人不便参与。

……

两人坐了一阵。

梁不二还有活。

没法一直闲聊。

起身前。

他把《散修行路杂记》推回刘毅面前。

“这书可以留着。”
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扔。”

“里面内容别全信。”

“我已经记了。”

“路还是自己走过最可靠。”

“这个也知道。”

“遇到拿不准的——”

“不碰。”

梁不二:“……”

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给刘毅上安全课。

因为很多话刚说一半。

对方已经自己补完。

……

梁不二皱眉。

“你怎么比我还像走过几十年的老散修?”

刘毅低头收书。

“可能我比较惜命。”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“惜命不好?”

梁不二摇头。

“好。”

“散修不惜命的,一般也当不了太久散修。”

刘毅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。

甚至想记。

结果刚拿出炭笔。

梁不二一把按住他手。

“这句不用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随口说的。”

“意思对。”

“那也别什么都写。”

“以后忘了呢?”

梁不二无言以对。

……

最后刘毅还是没写那句话。

只在自己的《杂记》里加了一条很简单的记录:

“云栖小集。”

“梁不二:新人常先买法术,老散修先看地图。”

写完。

又添:

“活着抵达,比会多少法术更先。”

这一句是刘毅自己的总结。

不是规则。

也不是所有修士都必须认同的真理。

只是至少现在。

他和梁不二都认。

……

阿柚凑过来看。

“这就是修仙第一课?”

刘毅一愣。

“谁说的?”

“你想的。”

“我没说出来。”

“我猜的。”

刘毅看她一眼。

“那你猜得还行。”

如果真要说自己的修仙第一课是什么。

好像也不是感气。

不是引火。

更不是怎么御剑。

而是更早。

早到梁不二还躺在杏花村养伤时。

自己就在不断学的一件事。

不知道。

先别碰。

看不懂。

先别买。

要出门。

先认路。

真遇到危险。

能不打,就别非得证明自己敢打。

……

梁不二已经重新往货场方向走。

走出几步。

刘毅忽然叫住他。

“梁不二。”

对方回头。

“干什么?”

刘毅扬了一下手里的旧书。

“谢了。”

梁不二皱眉。

“谢什么?”

“确认我钱没白花。”

梁不二脸一黑。

“你就为了这个谢?”

“不然呢?”

“……”

他摆摆手。

懒得再说。

……

刘毅看着梁不二走远。

心情却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
第一次真正进入修士生活以后。

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,到目前为止都很不“仙”。

修士会穷。

会欠钱。

会扛麻袋。

要付房钱。

要修鞋。

新人会被厉害法术吸引。

真正走久的人,却更在乎下一条路通向哪里。

刘毅反而越来越喜欢这里。

因为这些东西他听得懂。

也学得会。

……

他把《散修行路杂记》仔细放回包袱。

地图也重新叠好。

阿柚问:

“接下来呢?”

刘毅看了一眼小集里来往的人。

“继续学。”

“学法术?”

“以后。”

“那现在?”

“先看看真正能让我少出事的东西。”

阿柚盯着他。

明显觉得这个回答一点都不威风。

刘毅却已经往前走。

新鞋踩在土路上。

很稳。

这一次。

他对“老散修”三个字第一次有了一个具体概念。

不一定是修为最高。

也不一定会的法术最多。

只是遇见一条陌生的路时——

先知道该往哪走。

而不是先想。

要是有人拦我,我用什么法术打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