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修仙第一课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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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梁不二是在卖热汤的棚子旁边找到刘毅的。

准确说。

不是找。

是撞见。

刘毅正坐在长凳最边上,一只手拿饼,一只手压着那本刚买来的《散修行路杂记》。

边吃边看。

看两行。

停一下。

再拿炭笔在自己的小册子上记几个字。

桌边还摊着一张纸。

上面专门写着几个他暂时没完全认准的字。

准备之后找人确认。

梁不二从后面经过,先看见那双新鞋。

又看见书。

脚步停了。

“你买书了?”

刘毅抬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功法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术法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梁不二眉头一皱。

“那你来修士集市买什么书?”

刘毅把封面翻给他看。

《散修行路杂记》。

梁不二盯着书名看了两息。

然后表情变了。

不是嫌弃。

反而明显认真了一点。

“哪买的?”

“旧书摊。”

“多少?”

刘毅说了价格。

梁不二立刻道:

“还行。”

刘毅一愣。

“你不觉得我花贵了?”

“只要里面不是乱写,这价不算贵。”

“前面缺两页。”

“正常。”

“装订也松。”

“旧书。”

“有几处字还糊了。”

梁不二终于看他。

“你是买里面的东西,还是买封皮?”

刘毅沉默。

这句话怎么听着和昨天旧书摊摊主一个路子?

修仙界卖旧书的人是不是统一培训过?

……

阿柚坐在刘毅旁边的空凳上。

别人看不见。

她低头看书。

又抬头看梁不二。

“他居然觉得你买对了。”

刘毅没有出声。

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,把书递过去。

“你看看。”

梁不二没客气。

接过。

先随手翻了几页。

刚开始还只是扫。

过了一会儿。

速度慢下来。

尤其看到劫修、荒外过夜和客栈选择那几段时。

他甚至往前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。

最后才把书合上。

“可以。”

两个字。

刘毅反而有些意外。

“真可以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是安慰我?”

梁不二看他。

“你花自己的钱,我安慰你干什么?”

“……”

有道理。

……

梁不二把书放回桌上。

又顺手拿走刘毅桌边一块没动的饼。

刘毅立刻按住。

“你干什么?”

“尝一口。”

“你自己买。”

“我刚搬完一趟货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累。”

“我昨天搬一天也没抢你饼。”

梁不二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。

往桌上一放。

“行了吧?”

刘毅这才松手。

阿柚在旁边看着。

“你连一口饼都算钱。”

刘毅心道:

亲兄弟明算账。

何况剑修还欠着修剑的钱。

他现在应该比自己更理解钱的重要性。

……

梁不二咬了一口饼。

又指了指《散修行路杂记》。

“你知道很多刚接触修行的人,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买什么吗?”

刘毅想了想。

“丹药?”

“有。”

“功法?”

“也有。”

“法器?”

“买得起的会看。”

梁不二咽下饼。

“但最多的还是法术。”

刘毅一愣。

“法术?”

“对。”

“尤其看着厉害的。”

“火。”

“雷。”

“剑气。”

“护身。”

“反正只要摊主说得够威风,新人都容易多看两眼。”

刘毅想起自己第一天进小集时。

确实也看过那些旧册。

尤其带“剑”字的那一本。

若不是价格和“不懂别买”这条原则压着。

说一点不动心,是假的。

……

梁不二继续道:

“很多人刚感气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是——”

“我已经修仙了。”

“下一步总该学点厉害的。”

“最好今天学,明天能打。”

“后天就能出门闯。”

说到这里。

他忽然看了一眼刘毅。

“你倒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你买了一本教你怎么住店的书。”

刘毅:“……”

听着好像确实不太有志气。

……

阿柚小声道:

“他说你没有买法术。”

“我听见了。”

“你真没梦想。”

“你先别提前说后面的评价。”

“什么后面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刘毅及时闭嘴。

阿柚狐疑看他两眼。

没追问。

……

梁不二不知道两人之间那点无声交流。

只是把最后一口饼吃完。

“不过这书比你随便买本法术有用。”

刘毅抬眼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现在最缺的不是第二个点火法。”

“是怎么出去以后别死在半路。”

说得非常直。

刘毅却一点没不高兴。

反而点头。
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

梁不二看着他。

“所以你真是自己挑的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没人告诉你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摊主推荐?”

“他只负责收钱。”

梁不二沉默两息。

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那还真行。”

……

他抬手指了指书。

“这才像散修会买的东西。”

刘毅敏锐抓住重点。

“像散修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梁不二往后靠了靠。

“新人进小集,喜欢先看法术。”

“真正走久了的散修——”

他停一下。

“第一件事,先买地图。”

刘毅没说话。

眼神却明显变了。

阿柚也立刻转过来。

“地图。”

这两个字对刘毅太熟。

他现在自己的《杂记》里就夹着两张。

一张是粗糙的苍梧国局部图。

一张是他自己一点点画出来的杏花村周边图。

都不完整。

都不精确。

却一直被他看得很重。

……

“为什么是地图?”

刘毅明知答案大概是什么。

还是问。

梁不二道:

“因为你得先知道去哪。”

“哪里有城。”

“哪里有人。”

“哪条路能走。”

“哪条路走起来麻烦。”

“水在哪。”

“落脚处在哪。”

“真出了事往哪边退。”

他说到最后。

抬手敲了敲桌面。

“法术教你遇到人以后怎么打。”

“地图先告诉你——”

“有些地方最好别遇到人。”

刘毅安静了。

这句话一下说进他心里。

……

梁不二又道:

“当然,地图也不是拿到手就全信。”

“旧的可能路变了。”

“粗的可能漏东西。”

“有的地方甚至画得就不准。”

“所以要问。”

“要看。”

“走过以后自己再记。”

刘毅越听表情越认真。

因为这些事——

他其实已经在做。

第一次知道杏花村之外还有更大的地方以后。

他开始问路。

问县城。

问府城。

问苍梧国。

从行商那里补一点。

从乔青禾那里改一点。

自己走过的路再画一点。

他从没把这种行为当成什么“修仙经验”。

只是怕走丢。

现在梁不二却告诉他:

真正走久了的散修。

第一件事先买地图。

……

刘毅忽然觉得有点奇妙。

自己一个刚稳定感气、第一次进入修士集市的人。

居然在某些地方。

提前走上了老散修的思路。

不是因为他有经验。

恰恰因为他没经验。

所以怕。

怕迷路。

怕看不懂。

怕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
怕哪天出门以后,连往哪跑都不知道。

怕得多了。

自然就开始记。

……

阿柚托着脸。

“你以前画的地图有用了。”

刘毅心里应了一声。

确实。

至少思路没错。

……

“你有地图吗?”

梁不二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什么叫一点?”

刘毅从包袱里拿出自己那张粗糙局部图。

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摊开。

只取最普通的那一张。

梁不二接过去。

第一眼。

沉默。

第二眼。

还是沉默。

刘毅问:

“很差?”

“谁画的?”

“东拼西凑。”

“你自己补的?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