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……
刘毅最后还是问:
“修一把剑这么贵?”
梁不二看他。
“法器坏了不修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刘毅想起自己前两天才看到的旧法器摊。
突然理解了。
对一个靠剑吃饭、修炼的人来说。
剑坏了。
和曹大山的工具全断掉其实没本质区别。
不是想不想修。
是必须修。
尤其梁不二还是个剑修路子。
这东西大概就是最核心的家当。
“不能换便宜的?”
刘毅问。
梁不二反问:
“你已经有一把自己用惯的斧头。”
“刃崩了。”
“换一把不顺手的便宜斧,还是修旧的?”
刘毅想了想。
“看修多少钱。”
梁不二:“……”
这个回答过于刘毅。
……
梁不二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
“跟你谈剑,最后一定变算账。”
“账本来就得算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在搬货。”
梁不二很坦然。
说开以后,那点尴尬反而没了。
剑修也要还钱。
这事已经发生。
遮遮掩掩没有意义。
刘毅问:
“搬这个怎么算?”
梁不二看他一眼。
“你想干?”
“我先问。”
“按批。”
“有时候按一天。”
“给灵石?”
“碎灵。”
刘毅眼睛微微一亮。
梁不二立刻道: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很少。”
“比凡人铜钱强?”
“那自然。”
刘毅若有所思。
但没有立刻说自己也要来。
今天大纲还没让他扛。
先了解。
……
两人找了个不挡人的地方坐下。
梁不二买了碗最便宜的水。
刘毅自己有水囊。
没花钱。
梁不二看他一眼。
“还是这么省。”
“现在更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昨天知道最差修炼室一天一块灵石。”
梁不二听完。
一点都不惊讶。
“正常。”
刘毅转头。
“正常?”
“嫌贵?”
“我全部身家都不够住几天。”
梁不二道:
“所以我不住。”
刘毅愣住。
“你住哪?”
梁不二指了指小集外围方向。
“有便宜大通铺。”
“条件差点。”
“或者接活的地方有时能凑合一晚。”
刘毅彻底服了。
这个世界的剑修过得比他想象里务实太多。
……
“你会御剑。”
刘毅终于问出了阿柚最关心的那个问题。
“为什么搬东西不用?”
梁不二看他。
“为了扛三十趟货,耗灵气御剑?”
“然后晚上不修炼?”
刘毅:“……”
一句话。
解释完。
低阶修士的灵气不是无限的。
术法不是免费体力。
能用。
不代表什么事都值得用。
就像刘毅会一点引火诀。
也没必要为了点灶天天耗自己那点可怜灵气。
火折子更省事的时候。
就用火折子。
……
阿柚在旁边听得特别认真。
“原来飞也会累。”
刘毅没有重复。
只是自己记住了。
难怪昨天整个小集看半天才见一个真正御剑飞过去的人。
会。
和天天用。
确实是两回事。
……
梁不二又问了杏花村的情况。
韩九斤还好。
乔百草还好。
乔青禾还好。
房子修了。
冬天过了。
刘毅把能说的普通近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没有提系统。
也没必要。
说到自己终于稳定感气时。
梁不二伸手。
“引一下。”
刘毅看他。
“现在?”
“就一点。”
刘毅照做。
没有炫技。
只是按平时方式引出自己能控制的那一丝灵气。
梁不二感受片刻。
点头。
“确实稳了。”
刘毅心里还是微微一松。
自己判断是一回事。
梁不二这个真正修士确认,又是一回事。
“速度呢?”
梁不二问。
“慢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四杂灵根。”
“更正常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很安慰。
但又完全没安慰到。
……
梁不二喝完水。
忽然看向他。
“你第一次来?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刘毅认真想了一下。
“比我想的穷。”
梁不二一口水差点呛出来。
“你第一感受就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没看见法器、灵药、符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没觉得新鲜?”
“新鲜。”
“然后?”
“买不起。”
梁不二沉默。
这回答确实非常完整。
……
刘毅又道:
“不过我挺喜欢。”
“喜欢穷?”
“喜欢真实。”
梁不二皱眉。
刘毅看向不远处。
有人摆摊。
有人扛货。
有人补鞋。
有人坐在路边吃饭。
昨天那个卖旧法器的摊子今天还在。
一把剑似乎已经卖掉。
剩下两把继续摆着。
没有满天仙光。
没有所有人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。
这里的修士有本事。
也有日子。
有灵气。
也缺灵石。
会法术。
也要靠肩膀搬东西。
……
刘毅以前不知道自己真正进入修仙世界以后,会不会觉得凡俗生活一下离得很远。
现在看来。
没有。
只是生活的价格变了。
需要的东西变了。
能做到的事也变了。
但“活着”本身还是一样。
要吃饭。
要住。
要挣钱。
受伤要治。
东西坏了要修。
欠钱还得还。
这一点反而让刘毅很安心。
他怕的是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修仙世界。
如果所有修士都像传说中的仙人一样飘在云上。
那他这种人不知道要活成什么样。
现在看梁不二一身灰坐在旁边。
刘毅突然觉得——
这修仙界好像也没那么难懂。
……
梁不二显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。
休息一会儿。
便站起来。
“我还得接下一批。”
刘毅看他。
“今天还搬?”
“欠的钱自己不会长腿去还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梁不二走两步。
回头。
“你今天先逛。”
“别乱买。”
刘毅立刻道:
“这还用你说?”
梁不二想起当初自己教过他“不懂别碰”。
又想想这人墙上那堆生存原则。
确实多余提醒。
……
“还有。”
梁不二道。
“你要真想知道普通散修怎么赚灵石。”
“别光看摊子。”
他说完。
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货场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刘毅站在原地。
没有跟过去。
只是看着梁不二重新走到那堆货旁边。
片刻后。
那个曾经御剑从天而降、把韩九斤吓得差点喊仙人的修士。
又熟练地弯腰。
扛起了一只麻袋。
……
阿柚飘到刘毅身边。
“他的仙人样子没了。”
刘毅笑了一下。
“早就没多少了。”
“你失望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刘毅看着来来往往的低阶修士。
反而觉得心里比刚进云栖小集时更踏实。
“因为这样挺好。”
“哪里好?”
“至少这里的人不是只活在天上。”
他说完。
重新背好包袱。
梁不二会御剑。
会修炼。
会跟人拼命。
也会受伤。
会花光积蓄。
会欠修剑的钱。
最后还得靠自己的肩膀把灵石一点点挣回来。
一点都不仙。
却特别像一个真正活着的人。
而刘毅忽然觉得——
这样的修仙界。
自己或许真能慢慢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