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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,刘毅又去了昨天那片货场。
不是路过。
是找活。
昨晚他已经想清楚。
云栖小集里那些丹药、法器、修炼室离他都很远,可“挣钱”这件事不能只站在旁边看。
梁不二昨天指着货场说:
普通散修怎么赚灵石,别光看摊子。
意思已经够明显。
所以今天刘毅连早饭都吃得比平时多一点。
一张饼。
一碗热汤。
没加肉。
不是舍不得体力。
主要还是舍不得钱。
……
阿柚一路跟在旁边。
“你真要扛麻袋?”
“试一天。”
“你是修士。”
“感气修士也是人。”
“你会引火诀。”
“难道我给麻袋点着?”
阿柚认真想象了一下。
“那就不用搬了。”
“货主可能也不用给钱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会先让我赔。”
阿柚立刻觉得这个方案不好。
……
货场已经开始忙。
几辆木车停在昨天差不多的位置。
有人卸货。
有人点数。
有人把东西送往不同棚子。
梁不二果然也在。
今天没扛麻袋。
正在和另一个人抬一只长木箱。
看见刘毅走过来时,他只是抬了下眉。
等把箱子放下,才问:
“又来看?”
“不。”
刘毅道:
“来干活。”
梁不二看了他两息。
“你?”
“我有什么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”
梁不二又从头到脚看一遍。
“就是看着不像能扛多少。”
刘毅沉默。
“你以前刚见我的时候,好像也没比我强到哪去。”
梁不二立刻想起自己掉粪坑、发高烧、半死不活的那段经历。
脸一黑。
“陈年旧事少提。”
“几个月前。”
“对修士来说就是陈年旧事。”
“你以前可没教过我这个定义。”
梁不二懒得理他。
……
这地方接临时活不复杂。
有力气。
能听懂安排。
东西不乱拿。
干完结账。
梁不二跟负责清点货物的人说了一声,刘毅又被问了几句。
会不会扛重物。
身体有没有伤。
干半天还是一天。
刘毅答:
“一天。”
对方指了指货堆。
“先搬轻的。”
很显然。
没人因为他是梁不二认识的人,就直接让他负责什么重要货物。
更没人把账本递过来,请他当场担任货场总管。
新来的。
先搬。
非常合理。
……
第一件货是一只麻袋。
刘毅走过去。
弯腰。
双手一抱。
起。
没起来。
他动作顿住。
阿柚站旁边。
“很重?”
“比看着重。”
刘毅重新调整。
先把袋子立起来。
再用腿发力,把它顶到肩膀上。
这回成功了。
重量一下压下来。
肩膀瞬间发沉。
脚底都跟着往下压了半寸。
梁不二从旁边经过。
看了一眼。
“别硬靠腰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步子别太大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真压不住就放。”
刘毅侧头。
“你怎么跟乔百草似的?”
“谁?”
“没事。”
……
第一趟。
刘毅走得很慢。
不是装。
是真慢。
肩上的麻袋比韩九斤平时扛的粮袋还沉一些。
路又不是杏花村自家院子。
地上有木板。
有人往来。
稍微踩错一步。
袋子摔了不要紧。
砸人麻烦。
所以刘毅每一步都很稳。
送到指定地方。
放下。
肩膀立刻一轻。
他呼出一口气。
阿柚问:
“怎么样?”
“还能干。”
“修仙吗?”
刘毅揉了揉肩。
“现在主要修肩膀。”
……
第二趟。
木箱。
两个人抬。
梁不二在前。
刘毅在后。
箱子不算特别重,却长。
拐弯比扛麻袋麻烦。
梁不二提醒:
“右边。”
刘毅往右。
“慢点。”
慢。
“抬高。”
高。
配合几趟以后。
刘毅逐渐摸到规律。
这活技术含量不高。
但绝不是什么“有手就行”。
怎么抬省力。
两个人步子怎么对上。
什么时候该先放。
绳结哪里不能抓。
箱子哪边不能撞。
全是干活里一点点磨出来的经验。
……
中途。
一个年轻修士为了省几步,想单独扛一只本该两人抬的箱子。
起是起了。
走出没多远。
手一滑。
砰!
箱角砸在地上。
负责看货的人脸当场黑了。
“让你两个人抬!”
那年轻修士赶紧查看箱子。
好在外面只是磕掉一点木屑。
里面似乎没出问题。
可后面几句骂仍然一字没少。
刘毅远远看完。
什么都没说。
下一趟轮到一只差不多大小的木箱。
他直接叫旁边的人。
“搭把手。”
阿柚在旁边道:
“你自己可能也能抬。”
“能抬和该不该一个人抬,是两回事。”
“哦。”
这一点。
他吃过很多亏以后已经非常熟了。
……
干到太阳升高。
刘毅的衣服后背开始湿。
手掌也因为粗麻绳磨得发热。
修炼带来的那点变化不是没有。
至少他的耐力确实比以前病刚好时强。
呼吸也更稳。
但远没到“修士之躯刀枪不入”的程度。
该累还是累。
该渴还是渴。
甚至肩膀被麻袋压多了。
一样疼。
休息时。
刘毅坐到木桩上。
灌了一口水。
梁不二在旁边啃饼。
刘毅看他。
“你天天这么干?”
“有活就干。”
“御剑的人扛麻袋。”
“昨天不是解释过?”
“我只是觉得画面很特别。”
梁不二嚼着饼。
“灵石特别吗?”
“特别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逻辑无懈可击。
……
刘毅又问:
“你修剑的钱还差多少?”
梁不二看他。
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算你还要搬几天。”
“少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算完更烦。”
刘毅瞬间理解。
有些债。
每天还一点的时候还好。
把总数乘除一遍。
很容易先把自己算绝望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接护送?”
梁不二沉默一下。
“伤没全好。”
刘毅点头。
这个答案比任何逞强都合理。
能赚钱的活,不代表现在就适合。
伤势七八成。
扛货能控制。
真去跟人动手。
剩下那两三成可能要命。
梁不二在这种地方倒很清醒。
……
休息没多久。
继续。
下午来了一批袋装货。
数量多。
每袋不算最重。
刘毅干脆专门负责其中一段。
车边有人卸。
他扛。
棚口有人接。
来回。
再来回。
刚开始还能数。
十趟以后懒得数了。
脚下那段路硬生生走得熟起来。
哪块地略低。
哪块木板踩上去会晃。
闭着眼当然不行。
但已经不用每一步重新看。
阿柚最开始还跟着他来回飘。
第五趟后。
她直接坐在棚口。
等他。
刘毅扛着麻袋经过。
“怎么不跟了?”
“你一直走一样的路。”
“这就无聊了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我还得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系统不能给我加个搬货奖励?”
“目前没有。”
刘毅叹气。
“果然还得靠肩膀。”
……
第十几趟时。
梁不二从旁边经过。
看刘毅衣服都湿透了。
“还能行?”
“能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
刘毅把袋子往肩上托高一点。
“我算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现在停,少拿一部分工钱。”
梁不二:“……”
“你到底为什么连扛麻袋都能算账?”
“不算容易白干。”
梁不二竟然无法反驳。
……
傍晚最后一车货到的时候。
刘毅已经明显慢下来。
胳膊酸。
腿也沉。
手掌起了一点发红的硬印。
幸好没破皮。
他中途换过几次发力方式,没有死扛同一个肩膀。
以前跟曹大山干活、冬天搬柴积下来的那点经验,居然都在这时候有用。
最后一只麻袋送进棚里。
落地。
刘毅站直。
一瞬间觉得整个人轻得能飞。
当然。
实际并不能。
他只想找地方坐。
……
阿柚飘过来。
“结束了?”
“应该。”
刘毅揉肩。
“今天谁再让我扛东西,我就先问价。”
“刚才你也问过。”
“那就加价。”
“他们可能找别人。”
“……”
这是个问题。
……
结账并不复杂。
负责的人按今天实际做的活给钱。
刘毅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修仙界工钱时。
手心里只有几枚很小的碎灵。
真的很少。
少到跟修炼室一天一块灵石相比,几乎显得有点可怜。
刘毅盯着手心。
没说话。
梁不二站旁边。
“嫌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这活就这个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第一天。”
“也不可能按熟手算。”
“明白。”
梁不二看他还盯着。
“那你看什么?”
刘毅笑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。”
“什么第一次?”
“靠自己干修仙界的活,拿修仙界的钱。”
……
山里那株低阶灵药卖出去以后。
他也分到过灵石。
而且比今天多。
可那一次更多是运气。
先碰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