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九里。
刘毅已经不问了。
因为他知道韩九斤打算干什么。
果然。
走到差不多十里的位置。
韩九斤终于停下。
“就这儿。”
刘毅看他。
“非要凑十里?”
“十里好记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“我自己想的。”
刘毅有点怀疑。
但也没有证据。
……
这里已经离杏花村很远。
回头看。
自然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来路。
韩九斤把一直拿着的木棍往地上一杵。
“后面你自己走。”
“我本来就准备自己走。”
“遇到事别逞强。”
刘毅笑了。
“这句话应该我跟你说。”
“我又不修仙。”
“普通人也能逞强。”
韩九斤想反驳。
可想到自己以前修屋顶、水沟扔斧头之类的事。
又没说出口。
……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他问。
“说不准。”
“几天?”
“大概几天。”
“你昨天也是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确实不能确定。”
“那超过多久我去找你?”
刘毅脸上的笑稍微收了一点。
“不用找。”
韩九斤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不知道地方。”
“我可以问。”
“修士的地方,你别乱跑。”
刘毅语气很认真。
“我真有事,你去了也不一定帮得上。”
这话有点直接。
但韩九斤不是听不得实话的人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别有事。”
刘毅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尽量。”
“别尽量。”
“那我说一定没事,也是假话。”
“……”
韩九斤发现这人有时候特别不会说吉利话。
……
最后。
韩九斤从怀里摸出两个硬饼。
塞给他。
刘毅低头。
“我有干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给?”
“喜禾让我带的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送我是你自己要来的?”
韩九斤表情一僵。
刘毅懂了。
所以送人是自己要送。
干粮是媳妇让带。
并不冲突。
他接过。
“替我谢谢她。”
“你回来自己谢。”
“行。”
……
韩九斤转身走出去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刘毅。”
“又干什么?”
“你要是看见会飞的。”
“嗯?”
“回来跟我说。”
刘毅乐了。
“好。”
“要是真的仙人。”
“也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你再不走,今天能把我送到集市。”
韩九斤这才闭嘴。
摆摆手。
往杏花村方向回去。
……
刘毅站在原地。
一直看他走远。
没什么离别伤感。
十里而已。
韩九斤腿脚好。
回村也就是多走一阵。
自己更不是一去几十年。
但等那个壮实的人影彻底消失在路后。
刘毅还是很清楚地感觉到:
从这里开始。
真是自己走了。
……
“还有我。”
阿柚突然说。
刘毅一愣。
转头。
小姑娘正飘在旁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刚才想自己走。”
“我是说没有九斤他们。”
“但有我。”
刘毅笑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阿柚立刻高兴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你怎么比我还急?”
“云栖小集。”
“它不会跑。”
“可是我们还没到。”
“……”
这逻辑今天已经出现第二次。
……
后面的路开始陌生。
刘毅速度也慢下来。
不是体力不行。
而是要认路。
到了安平县附近熟悉区域以后,他没有进县城。
而是按梁不二信里的方向往北。
途中遇到岔路。
先看。
再问。
问的也不是:
修士集市怎么走?
而是问附近有没有“云栖”的地方。
有的人不知道。
有人听过一个大概方向。
越往北。
路上出现的人开始和普通赶路客有一点不同。
……
第一个让刘毅真正注意到的,是个背长木匣的中年人。
衣服很旧。
鞋上全是泥。
看起来甚至比县城普通行脚人还朴素。
可两人错身而过时。
刘毅体内那一点已经稳定的灵气,隐约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。
很轻。
他不确定是不是修士。
所以没有盯。
只记下。
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。
腰边挂着一只刘毅看不明白用途的小袋。
步子很快。
从后面超过他以后,没有回头。
刘毅同样没有主动搭话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越来越多的人,似乎都朝同一个方向走。
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再频繁问路了。
跟着大方向。
但不能盲跟某一个人。
这是刘毅给自己的提醒。
……
阿柚的兴奋程度也在持续上升。
“刚才那个是不是修士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个呢?”
“也不确定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不确定?”
“因为我不会看别人境界。”
“梁不二呢?”
“梁不二站我面前我认得人,不代表我会看境界。”
“哦。”
过了一会儿。
阿柚又指前面。
“那个呢?”
刘毅面无表情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哦。”
五息以后。
“那个——”
“阿柚。”
“嗯?”
“省点问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到了以后你能问一整天。”
阿柚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把问题攒起来。
……
越靠近目的地。
刘毅反而越安静。
刚离开村子时,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一种很淡的兴奋。
现在却被警惕慢慢压下去。
这里不是杏花村。
没人知道他从棺材里醒过。
没人知道他跟韩九斤认识。
更不会因为他帮过乔家熬药,就天然对他多几分熟悉。
对于这里的人来说。
刘毅只是个陌生人。
一个修为很低。
第一次来的陌生人。
这个认识很好。
让他清醒。
……
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贴身的钱。
没露。
包袱系得紧。
地图收好。
乔青禾的钱和自己的分开。
身上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东西。
很好。
低调得不能再低调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进城找活干的穷青年。
事实也差不了多少。
只是找的活不是搬粮。
而是先观察修士怎么活。
……
午后。
路开始往山间收。
不是深山。
两侧地势渐渐抬高。
道路明显有人长期走动。
刘毅看见前面有人转进一条岔路。
再过去。
树木之间出现了一片不算高大的建筑轮廓。
没有金光。
没有云雾托举的宫殿。
更没有一剑劈开的山门。
远远看去。
甚至称不上震撼。
可刘毅脚步还是慢了。
因为这里的人——
明显多了。
而且与县城集市那种凡人来往的感觉不同。
他能隐约感知到。
周围不止一道属于修炼者的气息。
有的很淡。
有的让他根本判断不出深浅。
但至少。
不是一个。
……
刘毅站在路边。
没有马上进去。
先看入口。
确认位置。
确认来路。
再观察出来的人。
有人背篓。
有人腰上挂着东西。
也有人两手空空。
没人关注他。
更没人因为一个感气阶段的小修士站在这里就突然围过来。
阿柚已经飘到前面。
又硬生生停住。
回头。
“刘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。”
刘毅抬头。
前方已经能看清那几个字。
云栖小集。
他认出来了。
不是乔青禾替他念。
也不是梁不二告诉他读什么。
这一次。
是自己认出来的。
……
刘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第一次去县城登记什么东西的时候。
那些字认识他。
他不认识那些字。
如今至少云栖小集四个字。
他能自己读。
这点变化很小。
却让刘毅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。
几个月没白过。
……
“进去?”
阿柚问。
刘毅没有马上回答。
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杏花村早就在几十里外。
韩九斤也已经回去了。
这里没有乔百草。
没有乔青禾。
没有任何熟悉的人站在旁边告诉他:
这个能碰。
那个不能吃。
接下来每一步。
得自己判断。
刘毅吸了口气。
没有紧张到腿软。
也没觉得自己终于正式踏上仙途,要仰天大笑三声。
他只是很自然地整理一下肩上的包袱。
确认东西没掉。
然后道:
“进去。”
……
一步。
两步。
脚下还是普通泥土。
周围也没有什么跨过结界的特殊感觉。
但当刘毅真正随着人流走进那片区域时。
他还是清楚地知道——
这是第一次。
他不是跟在梁不二身后。
不是躲在远处看别人交易。
也不是从某个过路人口中听说修仙界是什么模样。
而是以一个能够稳定感气的低阶修炼者身份。
真正踏进了修士聚集的地方。
云栖小集。
阿柚就在他旁边。
眼睛亮得厉害。
刘毅则下意识把包袱又往肩上提了提。
第一反应依旧非常朴素。
先看。
别乱买。
别露财。
别惹事。
至于修士集市到底和他想象里有什么不同——
从现在开始。
亲眼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