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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。
刘毅刚睁眼,就觉得屋里比平时亮。
不是太阳。
是雪。
昨夜那场细雪果然没停。
窗外白得晃眼。
他穿好衣服,推开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比第一次厚了不少。
屋顶。
柴堆。
矮墙。
门口那条小路。
全都盖了一层。
刘毅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。
第一反应是:
今天得先扫路。
第二反应是:
屋檐边那块雪也得处理。
第三反应才是——
确实挺好看。
阿柚比他早一步飘到院子里。
黑发红衣站在一片白里,格外显眼。
当然。
只有刘毅一个人能看见。
她低头看雪。
又抬头看刘毅。
“今天很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昨天多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
“可以堆雪人了。”
刘毅刚准备去拿木铲。
动作停住。
“什么?”
阿柚指着院子。
“雪人。”
“谁堆?”
“我们。”
刘毅看她。
再看看她那双完全踩不到雪面的脚。
“我们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先动一下雪给我看看。”
阿柚:“……”
她低头。
很认真地蹲下来。
伸手。
手指从积雪里穿过去。
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阿柚换另一只手。
还是一样。
她干脆双手一起往前推。
雪面纹丝不动。
只有她自己的身影穿进去了一截。
刘毅抱起胳膊。
“看见没有?”
阿柚站起来。
表情十分严肃。
“系统交互方式有限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我碰不到。”
“那谁堆?”
阿柚立刻指他。
“你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果然。
所谓“我们”。
在体力劳动的时候通常是“你”。
……
刘毅没答应。
先去烧火。
冬天早晨什么都可以往后排。
烧水不能。
灶膛里的火起来以后。
他又简单吃了点东西。
再把昨晚没收进来的小木盆挪到屋檐下。
做完这些。
阿柚还在门口。
盯着雪。
刘毅一出来。
她马上转头。
“现在可以堆了吗?”
“先扫路。”
“堆完再扫。”
“那一会儿踩得全是泥。”
“可以堆旁边。”
“我要抱柴。”
“留一条路。”
“……”
刘毅发现她已经提前研究过院子布局。
“你昨晚就在想这个?”
阿柚非常诚实。
“嗯。”
难怪昨天看雪的时候眼睛那么亮。
根本没在意什么《四时引气篇》。
全在想雪人。
……
刘毅最后还是先清出一条窄路。
从门口通到柴堆。
又把容易滑的位置扫开。
积雪厚的地方则没全动。
阿柚就一直跟在旁边。
“这里不要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用。”
“你又碰不到。”
“你替我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边也留一点。”
“我还得走路。”
“走这里。”
“这是我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变成你规划了?”
阿柚眨眼。
“因为我要堆雪人。”
逻辑十分完整。
刘毅居然一时没找到反驳角度。
……
等正事做完。
刘毅站在院子里。
拿着木铲。
看雪。
阿柚站旁边。
看他。
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。
刘毅问:
“一个?”
阿柚摇头。
“两个。”
“为什么两个?”
“一个是你的。”
“我没说我要。”
“另一个是我的。”
“你自己又堆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一起堆。”
刘毅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其实是我堆两个。”
“不是。”
阿柚纠正。
“你负责动手。”
“我负责设计。”
刘毅看她。
“你还会设计?”
阿柚立刻指着一块雪。
“先弄大一点的圆。”
“……”
行。
这设计确实很有技术含量。
……
刘毅本来以为堆雪人很简单。
真动手以后发现。
雪太松。
一开始根本不成团。
铲起来。
一推。
散了。
阿柚站旁边指挥:
“圆一点。”
刘毅蹲在地上。
“你要不要自己来?”
“我碰不到。”
“那你少提要求。”
“歪了。”
“哪里歪?”
“左边。”
刘毅拍两下。
“现在呢?”
“右边又凸了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修炼都没这么费心。
至少灵气不会站旁边挑你圆不圆。
……
第一个雪人的身子终于勉强成形。
不是滚出来的大雪球。
更多是刘毅把雪慢慢堆起来,再拍实。
阿柚绕着看了一圈。
“太矮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比它高很多。”
“雪人为什么必须和我一样高?”
阿柚想了想。
“那再高一点点。”
刘毅没动。
阿柚改口:
“一点。”
刘毅又加一层。
“够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头呢?”
“你问我?”
“你不是负责设计?”
“圆的。”
“……”
还是非常顶级的设计意见。
……
等第一个完成。
刘毅手已经冷得发红。
哪怕戴了简单的旧布手套。
雪水还是慢慢渗进来。
他站起来。
跺跺脚。
“好了。”
阿柚围着雪人看。
“没有眼睛。”
“拿石子。”
“嘴呢?”
“树枝。”
“手呢?”
“也树枝。”
“衣服?”
刘毅转头。
“你过分了。”
“雪人不是应该有衣服吗?”
“谁家的?”
“你的旧衣服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刘毅拒绝得十分果断。
他自己冬天的衣服都不够宽裕。
还拿给雪人穿?
长生也不能这么浪费。
最后只给雪人围了一截早已不能再用的破布条。
纯装饰。
阿柚居然还挺满意。
第一个雪人立在院墙边。
头有一点偏。
身子也不算特别圆。
但至少看得出是个雪人。
刘毅往后退两步。
“这个算谁的?”
阿柚道:
“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丑的是我的?”
“第二个还没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第二个更好看?”
“你已经练会了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系统逻辑再次无懈可击。
……
第二个果然比第一个顺。
刘毅已经知道雪怎么拍更容易成形。
身子更圆。
头也没歪。
阿柚在旁边要求:
“这个小一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比你小。”
刘毅动作一顿。
看了看她。
红衣。
双髻。
圆脸。
站在雪地里确实像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姑娘。
“行。”
第二个雪人就矮了一截。
头也做小。
阿柚还要求用两根短树枝做出双髻的样子。
刘毅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两截枯枝。
沉默良久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“很像两根角。”
“不是角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做头发。”
“那就插。”
刘毅最后还是插了。
结果——
更像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