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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场雪后的第三天。
刘毅第一次怀疑——
灵气是不是也怕冷。
起因很简单。
那天晚上,他和平时一样收拾好屋子,关门,检查窗缝,再往火盆里添了一小截柴。
等身体暖和下来以后,坐到墙边那个固定的位置。
呼吸。
静心。
感气。
这一套流程他已经重复了很多天。
熟得不能再熟。
正常情况下。
只要白天没累得太狠,晚上精神也还可以,坐下一阵以后,那一丝熟悉的感觉就会慢慢出现。
不像刚开始时全靠碰。
现在已经稳定许多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刘毅坐了很久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完全无法静下心。
也不是脑子里一直乱想。
就是——
慢。
明明步骤没错。
呼吸也没乱。
可那种原本越来越容易进入的状态,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。
刘毅没急。
继续坐。
又过一阵。
终于。
那一丝微弱的气感出现了。
很淡。
刘毅按照《四时引气篇》的方法慢慢引。
能引。
没有出问题。
可整个过程明显比前阵子迟缓。
结束以后。
他睁开眼。
第一句话就是:
“阿柚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慢了多久?”
阿柚已经习惯他让自己帮忙记录修炼过程。
翻了翻近期档案。
“比你最近几次明显慢。”
“多少?”
她给了一个大致差异。
刘毅皱眉。
确实不是错觉。
“为什么?”
阿柚眨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刘毅一点都不失望。
反而满意。
“不知道就对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要是什么都知道,我反而该怕。”
阿柚:“……”
小姑娘坐到旁边。
“你今天累?”
刘毅想了想。
“白天没干重活。”
“没睡好?”
“昨晚睡得还行。”
“吃少了?”
“和平时差不多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“所以才要看。”
刘毅没有因为一次变慢就下结论。
一天算什么。
可能只是状态不好。
人又不是每天都一模一样。
……
第二天。
白天照常干活。
傍晚认字。
夜里继续修炼。
这一次比昨天快。
但仍旧比下雪之前略慢一点。
第三天。
又慢。
第四天。
天气稍微回暖。
屋檐上的雪化了一些。
滴滴答答。
那晚感气又比前几日顺。
刘毅开始真正留心。
第五天。
寒风重新起来。
夜里窗纸被吹得轻轻鼓动。
感气再次稍慢。
到这里。
他依旧没有写:
“冬天灵气变少。”
因为证据根本不够。
他甚至不知道变化发生在“天地灵气”上。
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冬天冷。
身体会不自觉发紧。
手脚凉。
呼吸习惯也有变化。
坐着时间一长,注意力容易先落在冷上。
这些都可能影响进入状态。
如果因为这样就说:
灵气怕冷。
那和看见一只黑鸡就认定全天下的鸡都是黑的一样。
……
这天晚上。
刘毅没有立刻收功睡觉。
而是坐在火盆旁。
把《杂记》拿出来。
翻到最近的修炼记录。
他以前记得很简单。
“今日感气顺。”
“今日稍慢。”
“引火诀成功两次。”
“状态疲累,不练术。”
更多是记录自己。
可现在。
刘毅第一次在旁边多添了一样。
“天气。”
想了想。
又添:
“冷暖。”
“是否有风。”
“身体状态。”
写完以后。
阿柚凑过来看。
“你记这么多干什么?”
“比较。”
“比较什么?”
“到底是谁怕冷。”
阿柚一愣。
“谁?”
刘毅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。”
又指指空气。
“或者灵气。”
“……”
阿柚很认真地看着周围。
好像真想判断灵气冷不冷。
刘毅忍不住:
“你别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不会打喷嚏。”
“哦。”
……
接下来几天。
刘毅没有为了做实验,故意把自己冻着。
这种蠢事不符合他的生存原则。
窗该封。
照样封。
柴该烧。
照样烧。
他只利用本来就存在的差异去观察。
天晴。
阴天。
风大。
风小。
屋里刚生火时。
屋里已经暖下来以后。
白天是否劳累。
晚上吃饭多少。
他都简单记。
不精确。
更没有什么所谓“灵气浓度测量”。
刘毅现在根本没有这种能力。
他能记录的,只有自己真正感知到的东西。
多久静下来。
多久出现气感。
引气是否顺。
同样一段时间里,大概能不能保持住。
引火诀是否比往常更容易受影响。
这些。
才是他手里有的事实。
……
几天后。
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出现了。
他以前其实把“修炼环境”想得太简单。
最开始梁不二教他时。
刘毅最关注的是口诀。
怎么呼吸。
怎么静。
怎么感觉。
后来拿到《四时引气篇》。
关注的是字认不认识。
再后来学引火诀。
关注的是灵气怎么调。
他一直潜意识认为:
功法就像一套固定操作。
步骤做对。
结果就该差不多。
可真正练久了以后。
他才发现不是。
同样一个刘毅。
同样一本《四时引气篇》。
同样还是那间屋。
秋末与入冬。
感觉已经有了细微差别。
没有大到让他修炼不了。
甚至如果不是连续记录。
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它存在。
……
这天傍晚。
刘毅去了乔家。
不为问修炼。
只是照常认字。
乔青禾给他看完一页以后,发现刘毅盯着《四时引气篇》的封面看了很久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以前好像一直没认真想这四个字。”
“哪四个?”
刘毅手指点过去。
“四时引气。”
乔青禾看了一眼。
“你终于认全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