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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到梁不二那封信以后,刘毅的日子反而更规律了。
没有因为“来年春天去云栖小集”这件事突然拼命修炼。
也没有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检查自己是不是一夜之间变强了。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。
他照常醒。
穿衣。
推门。
冷风一下灌进来。
刘毅缩了缩脖子。
“越来越冷了。”
阿柚从屋里飘出来。
红衣一点都不受天气影响。
“你昨天也说冷。”
“今天更冷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可能还冷。”
“哦。”
阿柚认真记录了一下。
刘毅看见了。
“这个不用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天气冷有什么历史价值?”
阿柚想了想。
“你第一次在这里过冬。”
刘毅动作顿了一下。
还真无法反驳。
“行。”
“你记。”
他去院角抱柴。
烧水。
煮早饭。
吃完以后先检查了一遍屋子。
曹大山修过的屋顶依旧稳。
窗缝还得再补一点。
柴不算多。
入冬前还需要继续准备。
这些事情和修仙无关。
但不做——
真会冻。
刘毅早已经明白。
自己有无限自然寿命。
不代表冬天不用烧火。
长生系统解决不了柴火问题。
……
上午。
刘毅去了曹大山那里。
木匠院里堆着不少准备入冬前处理的木料。
曹大山正在刨一块板。
看见刘毅过来。
指了指墙边。
“那一堆。”
“按长短分开。”
刘毅卷起袖口。
“行。”
这不是正式学徒。
也没什么拜师。
只是刘毅前面帮过几天工以后,曹大山偶尔有零碎活会叫他。
有时给一点吃食。
有时给几块没人要的边角木。
活不重。
刘毅也正好继续熟悉工具和木料。
最开始他分木材。
只会看长短粗细。
现在已经会多看一眼:
有没有虫眼。
有没有裂。
湿不湿。
哪一截适合劈柴。
哪一块还能留着做小东西。
远谈不上会木工。
但至少不是完全外行。
曹大山偶尔会问:
“这块呢?”
刘毅拿起来。
看纹。
又敲了敲。
“太湿。”
“然后?”
“先放。”
“别急着做。”
曹大山点头。
“这块?”
“裂了。”
“能干什么?”
刘毅想想。
“短着截。”
“剩下当柴。”
“还行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刘毅却挺满意。
他现在越来越习惯这种进步。
不是突然“木工精通”。
就是昨天有三样东西分不清。
今天只剩两样。
这就算进步。
……
中午回来。
刘毅吃的是粗粮饼。
加一点腌菜。
阿柚坐在桌边看。
“你最近吃得都差不多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不会腻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换?”
“钱。”
阿柚立刻不问了。
她已经学会。
很多人类问题追到最后。
都能在“钱”这里结束。
刘毅啃完最后一口。
喝水。
歇一会儿。
下午又开始做自己的活。
把上午从曹大山那里拿回来的一小截废木劈开。
修一下院墙边松动的木架。
再去韩家帮忙搬两袋东西。
韩九斤最近因为相看的事情,被家里盯得比以前紧。
人倒还是那个样。
一边搬东西一边问:
“晚上练不练那个站桩?”
刘毅看他。
“你还练?”
“练啊。”
“你不是说练了更饿?”
“饿归饿。”
“感觉腿有劲。”
刘毅点头。
“那继续普通练。”
“别自己乱加时间。”
“知道。”
韩九斤现在倒不再问真正的养气法。
这件事刘毅已经说清楚。
梁不二教他的东西。
不是自己的。
不能随便往外传。
而且自己才练到这点程度。
真教错了。
那不是帮人。
是害人。
韩九斤虽然馋“仙法”。
但这点还是听。
……
等太阳往西偏。
刘毅就会去乔家。
有时乔青禾过来。
有时他过去。
固定做一件事。
认字。
之前是今天学几个。
明天又因为干活耽误。
后天想起来再补。
现在刘毅开始自己定时间。
傍晚。
饭前。
只要没有必须立刻处理的事情。
至少学一阵。
不求多。
但每天都要有。
乔青禾最开始发现以后,还问过:
“你赶春天?”
刘毅知道她说的是云栖小集。
“算是。”
“怕来不及?”
“不是。”
刘毅把一张旧纸铺平。
“怕到时候去了。”
“路牌都认不全。”
乔青禾点头。
“那确实丢人。”
“你能不能鼓励一下?”
“我在鼓励。”
“哪里?”
“让你早点学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这个人的鼓励方式一向实用。
……
每天学的东西并不玄妙。
村里常用的字。
地名。
方向。
药名。
数字。
买卖里常见的词。
还有《四时引气篇》里面已经出现过、刘毅却仍写不熟的那些字。
乔青禾不会修炼。
所以只教字义。
不替他解释功法。
这一点两人早有默契。
某一天。
她写下一个字。
“认不认得?”
刘毅看了几息。
“路。”
“写。”
刘毅提笔。
一遍。
对。
第二个。
“北。”
也会。
第三个。
“里。”
写到一半。
错了。
乔青禾用木条敲一下。
“这一笔。”
“又错?”
“嗯。”
刘毅擦掉重来。
没有烦。
以前他会觉得:
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字都要反复?
现在不会了。
因为他已经亲眼见过自己的名字从歪到稳。
这说明反复确实有用。
只不过慢。
而慢——
恰好是他最不怕的东西。
……
到了晚上。
才是修炼。
刘毅一开始也想过:
既然云栖小集的前提是“稳定感气”。
那自己是不是应该把晚上所有时间都拿来练?
后来只试了一次。
第二天精神差。
白天干活走神。
傍晚认字也慢。
晚上再修时反而更难安静。
他立刻把这个想法扔了。
人不是弓。
不能永远绷满。
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必须三个月突破、五个月升境界的压力。
于是刘毅给自己定的修炼时间依旧不长。
饭后休息。
收拾屋子。
确定院门关好。
再坐下来。
先呼吸。
再感气。
最后才尝试慢慢引入。
有余力。
练两次引火诀。
状态不好。
就一次。
再不好。
那天不练术。
只感气。
这种安排毫无“仙路争锋”的气势。
阿柚第一天看完以后。
问他:
“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
“今天才这么一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后天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会很多?”
刘毅想想。
“很多个一点以后。”
阿柚愣住。
好像有道理。
又好像完全没有气势。
……
第一天。
刘毅花了很久才找到那一丝熟悉的灵气。
第二天。
稍快一点。
第三天因为白天搬木头太累。
反而慢了。
第四天恢复正常。
第五天。
屋外风很大。
窗纸一直轻响。
刘毅中途被打断一次。
重新静下来以后,还是找到了。
第六天。
更顺。
第七天。
没有特别变化。
第八天。
也没有。
没有“第七日签到奖励”。
没有天降宝箱。
更没有系统忽然跳出来说:
“恭喜宿主坚持修炼八日,奖励百年功力。”
阿柚甚至连续几天都没发新任务。
只是坐在旁边。
看。
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