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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也重要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以后才能知道贵没贵。”
“贵了怎么办?”
“少买。”
“便宜了呢?”
“看需不需要。”
“如果特别便宜?”
刘毅看她。
“便宜不等于白送。”
阿柚:“……”
她开始觉得刘毅可能会把抠门这件事发展成一种学问。
刘毅却很认真。
物价其实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。
今天一斗粮多少钱。
十年以后呢?
百年以后呢?
现在看只是生活。
时间足够长以后。
这些东西可能比想象中更有意思。
当然。
刘毅目前最关心的仍然只有一句:
别被坑。
……
第三部分。
修炼。
这一部分刘毅写得最慎重。
没有抄《四时引气篇》。
功法原文就是原文。
没必要重写。
他记录的是自己的感觉。
“初次稳定感气:静坐后胸腹微凉,极淡。”
“气入体后不可强推,越急越易散。”
“右臂引气:控制不稳。”
写到这里。
刘毅停住。
阿柚立刻精神。
“还有。”
“不写。”
“斧头——”
“不写。”
“飞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“水沟——”
“阿柚。”
小姑娘笑得趴在桌边。
刘毅黑着脸。
最终还是在
“不熟悉灵气操控时,不与复杂动作同时尝试。”
非常正式。
完全看不出背后是一把挂着烂菜叶的斧头。
刘毅很满意。
历史记录就应该抓住经验。
而不是羞辱当事人。
阿柚却小声道:
“我的版本更完整。”
刘毅决定假装没听见。
再往下。
引火诀。
失败几日。
第一次出现热感。
第一次火星成功。
哪种状态下更容易稳定。
都写。
没有一句:
“老子终于会仙术了。”
因为第二天再看。
他那仙术依旧只能憋一颗小火星。
写得太豪迈。
以后自己看都会尴尬。
……
第四部分。
地图。
这一栏让阿柚最疑惑。
刘毅拿出一整页。
先在中间画一个歪歪扭扭的杏花村。
标出:
自己家。
韩家。
乔家。
曹家。
村口。
水沟。
粮仓。
田地。
进山的方向。
通往安平县的路。
还有之前严三河等人来时,他们绕过的一些位置。
画到水沟的时候。
阿柚突然笑。
“斧头——”
刘毅抬头。
她立刻闭嘴。
继续往外。
刘毅目前知道的地方不多。
所以地图很小。
甚至称不上真正地图。
只是杏花村周边简单示意。
许多地方空着。
刘毅却没觉得浪费。
“以后再补。”
阿柚问:
“补到哪里?”
“走到哪补到哪。”
“县城?”
“嗯。”
“云栖小集?”
刘毅动作稍停。
“以后去了就补。”
梁不二已经说过那个地方。
但刘毅现在没去过。
所以不画。
没亲眼确认的路。
暂时不靠想象填。
阿柚看着那张只有一点点内容的地图。
“这里空这么多。”
“以后会满。”
“多久?”
刘毅笑了笑。
“不急。”
……
整整一下午。
一本册子只写了十几页。
字不漂亮。
图更谈不上好看。
有的地方甚至还要等乔青禾再帮忙确认一个字。
可刘毅来回翻了两遍。
满意。
这是他的东西。
不是梁不二留的功法。
不是县仓的粮账。
不是乔青禾教他的识字纸。
而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——
第一本真正属于刘毅自己的记录。
虽然内容很杂。
药。
钱。
修炼。
地图。
什么都有。
却都是他一步一步活出来的东西。
阿柚趴在半空。
看刘毅给第一页右下角又写了个小记号。
终于忍不住问:
“刘毅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还是不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些我都有呀。”
她调出系统面板。
药材记录。
比刘毅画得准。
物价。
能完整保存。
修炼每一次变化。
甚至连哪天几次失败都有。
村庄路线更不用说。
她记下来的细节远比纸上多。
“系统能记。”
“为什么你还要自己写?”
刘毅翻册子的动作停了。
他没有马上回答。
而是看着纸上那些不算好看的字。
过了一会儿。
才道:
“因为你记的是你能留下来的。”
阿柚眨眼。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有。”
刘毅指着自己那条修炼记录。
“不熟悉灵气操控时,不与复杂动作同时尝试。”
“你那边记录的是我斧头什么时候脱手。”
“飞了多远。”
“掉在哪。”
“我这里记的是——”
“为什么不能再这么干。”
他又翻到药材。
“你能记乔青禾说过什么。”
“我记的是哪些东西对我最重要。”
“再比如物价。”
“你什么都能存。”
“但我得知道我为什么记它。”
阿柚安静下来。
刘毅把册子合上。
手掌按在封皮上。
说:
“我得留一份我自己看得懂的。”
阿柚似懂非懂。
“我的你也看得懂呀。”
“现在看得懂。”
“以后记录多了呢?”
“十年?”
“百年?”
“再久一点?”
阿柚低头看自己的面板。
她突然明白了一点。
系统的记录可以很完整。
可完整不等于重点。
刘毅自己写的东西。
其实是在替未来的自己做选择。
什么值得记。
什么教训不能忘。
什么价格曾经发生过。
哪里去过。
自己当时到底怎么想。
这不是重复。
是另一份属于人的记录。
阿柚问:
“那以后一直写?”
“有值得写的就写。”
“写满了怎么办?”
“再买一本。”
刘毅说完。
脸色忽然微微一僵。
想到空白册子的价钱。
立刻补充:
“等写满再说。”
阿柚笑了。
“你还是心疼钱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……
晚上。
刘毅把册子放在《四时引气篇》旁边。
又觉得不安全。
怕水。
怕火。
还怕虫咬。
最后找了一块干净旧布。
包好。
放进木箱最里面。
阿柚看着他忙活。
“要不要我帮你收?”
刘毅摇头。
“这一本放现实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自己留一份。”
“哦。”
小姑娘没再争。
只是默默把今天这件事也记录进去。
刘毅不用问都知道。
但这次没阻止。
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值得记。
第一本册子。
很便宜。
很薄。
字还丑。
内容也谈不上什么秘密。
却从这一天开始。
刘毅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记录习惯。
见过的东西。
学过的东西。
吃过的亏。
值得记下来的价钱。
去过的路。
修炼时那些微不足道的差别。
能写就写。
不求给别人看。
先给未来的自己留着。
……
临睡以前。
刘毅忽然又把册子拿出来。
“怎么啦?”
阿柚问。
“漏了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刘毅翻到最前面。
一般记录总得有个起始时间。
可笔悬在那里半天。
他才发现——
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,只顾着活。
竟然一直没真正算过一件非常普通的事。
原身多大。
自己来到这里多久。
如今到底算多少岁。
刘毅皱着眉。
在页角先留下两个字。
“年岁:”
后面。
空着。
阿柚凑过来。
“为什么不写?”
刘毅看着那个空白。
沉默片刻。
“我得先算算。”
他忽然发现。
自己这个拥有无尽自然寿命的人——
好像连现在究竟几岁,都还没认真弄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