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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感气最开始靠的是状态。”
“不是熬。”
“你坐到脑子发木。”
“腿发麻。”
“人都困得快睡过去。”
“能感到什么?”
刘毅沉默。
前天一整夜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很有说服力。
“那多久合适?”
“一次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。”
“状态不好就停。”
“状态好可以多一点。”
“但别拿命跟灵气较劲。”
刘毅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阿柚在旁边嘀咕:
“你不是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?”
刘毅心里回:
那是总时间。
不是让我一百年不睡觉。
这点区别还是有。
……
梁不二讲完以后。
没有马上起身。
反而看着刘毅。
“还有什么要问?”
刘毅还真有。
“宗门。”
梁不二:“……”
“你还惦记包吃包住?”
“这个很重要。”
“……”
梁不二叹气。
“我知道的不多。”
“我自己也不是宗门弟子。”
“附近小宗门收徒,有时会到县城或集市放消息。”
“你这种四杂灵根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刘毅很自然:
“普通。”
“对。”
“甚至感应还偏慢。”
“对。”
梁不二发现刘毅是真的完全不介意。
“你进大宗门很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小宗门看情况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算进了。”
“多半也是普通弟子。”
“打杂。”
“种药。”
“挑水。”
“照料灵田。”
“做杂役。”
刘毅听得很认真。
“包饭?”
梁不二闭眼。
阿柚捂脸。
屋外韩九斤忽然探头。
“啥包饭?”
刘毅回头。
“看你的门。”
“哦。”
韩九斤又缩回去。
梁不二无奈道:
“基本吃住有地方。”
“但不是白养你。”
“你得做事。”
“这很合理。”
刘毅满意了。
现代上班也一样。
公司也没白发工资。
区别只是这里有可能真的学到长生手段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修仙要多少钱?”
梁不二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比前面都久。
“很多。”
刘毅脸上的期待慢慢消失。
“多很多?”
“你现在一文没有。”
梁不二道。
“对你来说,多少都很多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太精准了。
“修士吃饭。”
“住店。”
“疗伤。”
“买法器。”
“买符。”
“买丹。”
“进集市。”
“换功法。”
“哪样不要钱?”
梁不二指了指自己的破飞剑。
“你看我。”
刘毅看。
二手。
崩口。
裂纹。
穷。
非常直观。
梁不二继续:
“散修最难的不是会不会修。”
“是修不起。”
“灵根差的人更难。”
“同样一份资源。”
“别人用一个月有进展。”
“你可能三个月。”
“一年。”
“甚至更久。”
刘毅却没太在意最后一句。
时间他有。
钱才是真问题。
时间能慢慢磨。
可吃饭不能等十年。
乔青禾药钱也不能等一百年。
棺材钱更不能说:
我寿元无上限,您过几百年再来收。
估计曹大山能当场把棺材重新搬回来。
梁不二问:
“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别急着去宗门了?”
刘毅点头。
“先感气。”
“对。”
“再赚钱。”
“……”
梁不二本来想说“先把基础打好”。
可仔细一想。
刘毅这句话也没错。
甚至更现实。
穷人修仙。
第一步不是仙。
是穷。
……
屋外日头慢慢升高。
梁不二看了一眼光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韩九斤立刻进来。
“真走?”
“走。”
梁不二撑着墙站起来。
动作很慢。
站稳以后才把旧飞剑背到身后。
刘毅也跟着起身。
腿一疼。
两个人同时皱眉。
韩九斤看左边。
看看右边。
“要不我一个背一个?”
刘毅:“不用。”
梁不二:“不用。”
回答异常整齐。
韩九斤挠头。
“那你俩慢慢瘸。”
阿柚笑得弯腰。
刘毅第一次觉得韩九斤嘴也挺欠。
几个人没有大张旗鼓送。
甚至连韩守田都没来。
越少人越好。
从旧祠后的菜地绕出去。
一路到村北。
梁不二走得不快。
但比刘毅预想中稳。
只是每走一段就会停一下。
伤还是重。
能走,不代表没事。
到了村外一处岔路。
梁不二停下。
“就这里吧。”
韩九斤愣住。
“不再送送?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万一那两个又回来?”
“你们送得越远。”
“回去越麻烦。”
梁不二道。
“从这里开始是我的事。”
刘毅没反对。
该分开的地方就分。
不能因为已经帮了这么多,就觉得非得一路帮到底。
这也是一种贪。
贪“前面都做了”。
最后把自己拖进去。
梁不二看向韩九斤。
“谢了。”
韩九斤挠头。
“你别又掉粪坑就行。”
梁不二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。
“能不能忘了这件事?”
韩九斤很诚实。
“有点难。”
梁不二深吸一口气。
决定不跟救命恩人计较。
又看刘毅。
“你刚才不是还有个问题?”
刘毅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成本。”
“我教你感气。”
“你问过要什么代价。”
刘毅想起来了。
昨天他确实问过。
“现在问也一样。”
梁不二道。
“你觉得该给多少?”
刘毅沉默。
这个问题很严肃。
功法。
修炼知识。
对修士来说显然有价值。
自己又是个完全没门路的凡人。
如果梁不二不开口,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。
所以最稳的回答是:
“我不知道行情。”
梁不二点头。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刘毅认真听。
梁不二却道:
“不要钱。”
刘毅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有吗?”
“……”
这一刀比严三河扎得还准。
梁不二难得笑了一下。
“你救我。”
“给我藏地方。”
“找药。”
“最后连刀都挨了。”
“我教你个最基础感气。”
“还收钱?”
刘毅皱眉。
“这些前面不是算清了?”
“你说算清就算清?”
“那不然?”
“我也有账。”
梁不二看着他。
“我觉得没清。”
刘毅不说话了。
梁不二继续:
“感气方法不算什么值钱东西。”
“真正值钱的是后面的吐纳法。”
“我现在没法全教你。”
“也不适合马上教。”
刘毅点头。
“那以后再说。”
梁不二却从包袱里摸了一下。
最后拿出一块折得很小的旧纸。
刘毅看见以后眼睛一亮。
“功法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常去的几个地方。”
刘毅接过。
低头。
看不懂。
上面全是苍梧国文字。
阿柚飘过来。
也看。
同样不懂。
梁不二显然想到这事。
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认字不是还没恢复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先收着。”
“以后找人念。”
“上面有安平县附近几个地方。”
“其中有个小集。”
“春秋两季会有些散修、药商、符贩子过去。”
刘毅立刻问:
“能赚钱吗?”
梁不二:“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先问有没有修仙资源?”
“都一样。”
“哪里一样?”
“有资源也得买。”
梁不二竟然没法反驳。
“反正你以后真感气成功。”
“想继续往下走。”
“可以去看看。”
“不过记住。”
他语气忽然认真。
“第一次别带太多东西。”
“别露财。”
“别信陌生人说有大机缘。”
“尤其是——”
“免费带你进秘地。”
“祖传功法便宜卖。”
“缺一个人就能分宝。”
“这些一听就走。”
刘毅点头非常快。
“懂。”
梁不二一愣。
“你懂?”
“听着都像骗子。”
“……”
梁不二忽然觉得省了很多教育。
他又补充:
“还有。”
“遇见不认识的东西。”
“别乱摸。”
刘毅表情变得有些古怪。
梁不二皱眉。
“怎么?”
“这条我最近已经学会了。”
严三河门口那根灵线。
追踪铜片。
都给他上过课。
不知道用途的东西。
绝不乱碰。
梁不二不知道其中细节。
只点点头。
“记住就行。”
说到这里。
两人之间似乎真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梁不二转身。
往岔路另一侧走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回头。
“刘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十年不行就一百年。”
刘毅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
梁不二看着他。
“别真练一百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感气都一百年。”
“你早死了。”
刘毅没有回答。
阿柚却慢慢安静下来。
她看着梁不二。
又看刘毅。
这里只有她知道。
这不是气话。
也不是年轻人的嘴硬。
梁不二以为刘毅等不起。
其实——
他最等得起。
刘毅只是点点头。
“你路上小心。”
梁不二摆摆手。
“你也活着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别再跟修士硬来。”
“昨天是他堵我。”
“下次跑快点。”
刘毅看自己腿。
“我争取。”
韩九斤忽然插嘴:
“实在不行我给你弄双好鞋。”
梁不二笑了一声。
“先给他弄条新裤子吧。”
刘毅低头。
被鹅扯一次。
严三河划一次。
这条裤子确实已经快完成它的一生。
阿柚终于没忍住笑出声。
当然。
只有刘毅听见。
梁不二没有再停。
一步一步往远处走。
没有御剑。
没有仙光。
甚至因为伤势,背影还有点慢。
所谓仙人离村。
一点都不像刘毅以前想象的样子。
没有踏剑凌空。
没有白衣出尘。
就是一个穷散修。
背着一把二手飞剑。
带着几包草药。
身上还有伤。
沿着一条普通土路慢慢走远。
韩九斤看了半天。
忽然问:
“修士都这么穷?”
刘毅想了想。
“至少梁不二是。”
“那还修啥仙?”
“活久点。”
“能飞。”
“能打。”
“还会掉粪坑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这个坎是不是过不去了?
两个人一直看到梁不二身影被林子挡住。
才转身回村。
走到半路。
阿柚忽然问:
“刘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也会像梁不二这样吗?”
“哪样?”
“背一把破剑。”
“到处跑。”
刘毅认真思考。
“破剑不一定。”
“到处跑可能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刘毅抬头看向远处。
苍梧国有多大。
他不知道。
修仙界有多大。
更不知道。
他现在甚至连杏花村之外都没真正看过多少。
但他有时间。
非常多。
多到足够把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,一点点走完。
不过现在——
先别想那么远。
刘毅摸了摸怀里梁不二留下的那张旧纸。
又想起刚才教完整的感气方法。
仙路已经有了一点真正的形状。
下一步。
不是御剑。
不是开脉。
也不是进宗门。
而是——
钱。
刘毅低头看自己破裤腿。
又看远处杏花村升起的炊烟。
忽然问韩九斤:
“你家今天还有饭吗?”
韩九斤愣住。
“有。”
“那先吃饭。”
“你不是刚吃过粥?”
“学修仙耗脑子。”
“你刚坐着听!”
“那也耗。”
韩九斤一脸不信。
阿柚却已经开心地跟上。
刘毅走了几步。
心里把事情重新排好。
梁不二走了。
修士这场麻烦暂时告一段落。
感气方法补全。
接下来——
他得先弄明白一件非常现实的事。
穷人,到底怎么修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