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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帮他说什么了?”
“你一直解释他只是病人。”
“因为他本来就是病人。”
“你和他关系很好?”
“一个村长大的。”
“就这样?”
乔青禾看着他。
“你找梁不二。”
“关我和刘毅关系什么事?”
严三河不说话了。
这姑娘不好套。
而且越往下问,越容易让自己显得像是在找茬。
可他心里那点疑惑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因为乔青禾说得太顺。
顺得像每一句都是真的。
偏偏他知道——
真话不代表全部。
就像刘毅。
几乎每一句都能找到合理出处。
可所有事情拼在一起以后,严三河总觉得少了一块。
乔青禾已经不准备继续聊。
“还有事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让一下。”
严三河侧开。
乔青禾进院。
门没有立刻关。
她像平时一样把药篮放下。
洗手。
整理草药。
完全没有往外看。
严三河站了片刻。
才转身离开。
院门内。
乔青禾手里的药材停了一会儿。
她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慢慢抬头。
看向刘毅家所在的方向。
神情不算轻松。
她确实不知道梁不二藏在哪里。
刘毅从来没告诉过她。
但她现在已经确定——
那两个外乡人就是在找梁不二。
而且已经开始怀疑刘毅。
乔青禾没有打算追去提醒。
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突然上门,只会让事情更明显。
于是她继续晒药。
就当什么也没发生。
……
刘毅一直到中午才再次看见乔青禾。
她是来韩家给韩守田送一包治腰疼的药。
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刘毅当时正在桌边核数字。
两个人照面。
谁都没马上说严三河。
直到韩守田去里屋取旧收据。
韩九斤又去院后赶鹅。
屋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乔青禾才很随意地问:
“你那个外乡朋友。”
“嗯?”
“还活着?”
刘毅动作一停。
“活着。”
“热呢?”
“下去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她没有继续问。
刘毅却已经明白。
“有人问你了?”
乔青禾抬眼看他。
“瘦高那个。”
“严三河。”
“他叫这个?”
“梁不二说的。”
乔青禾点头。
“他问了很多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你脑子有病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他沉默足足两息。
“原话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能不能换个好听的?”
“病后神思不稳。”
“这个可以。”
阿柚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桌沿滚下去。
乔青禾当然看不见。
只觉得刘毅忽然往旁边瞪了一眼。
她眼神轻轻一动。
以前。
她会觉得这种行为确实像高热后留下的问题。
可这几天看得越多。
她反而越觉得——
刘毅很多时候不是在看“空处”。
而是在看某个固定位置。
视线有落点。
情绪也有回应。
甚至有时候嘴角会突然抽一下。
像真的有人在旁边说了什么。
乔青禾不是第一次察觉。
但她没有问。
更没有顺着刘毅的视线去找什么。
这个世界有修士。
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很正常。
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:
刘毅还是刘毅。
至少不会害杏花村。
至于他到底在和什么说话——
现在没必要知道。
“严三河信了吗?”
刘毅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乔青禾道。
“但他开始怀疑你。”
“早就怀疑了。”
“现在更重。”
刘毅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觉得你解释得太顺。”
“……”
刘毅第一次听说,解释得通也是问题。
乔青禾看着他。
“你最近确实不像以前。”
刘毅心里骤然一紧。
这句话比严三河的试探更危险。
因为乔青禾认识原来的刘毅。
而他不是。
可乔青禾下一句话却是:
“高热以后话多了。”
“以前你一天说不了几句。”
刘毅没接。
乔青禾继续:
“还爱算账。”
“也比以前谨慎。”
“有时候看着空处说话。”
刘毅心跳一点点加快。
“你觉得奇怪?”
“奇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告诉严三河?”
乔青禾反问:
“为什么要告诉?”
刘毅一怔。
乔青禾语气很平。
“你醒来以后是变了。”
“但没害人。”
“反而帮村里算粮。”
“也没抢谁东西。”
“更没做什么怪事。”
“最多就是怕死。”
刘毅:“……”
“这个不用单独拿出来说。”
乔青禾没理。
“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也不想现在问。”
“可那个外乡人明显不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我为什么把你的怪处全告诉他?”
刘毅看了她一会儿。
第一次非常明确地意识到:
乔青禾其实已经察觉到一些东西。
不是系统。
她看不见阿柚。
也不知道长生。
更不知道穿越。
可她知道——
诈尸以后的刘毅和以前不太一样。
她只是没有拆穿。
而且在外人和刘毅之间。
她选择站了刘毅这一边。
不是因为知道真相。
恰恰是因为不知道真相的时候,她仍然按自己看见的事情判断:
刘毅没害村子。
严三河却来者不善。
这就够了。
刘毅低声道:
“谢谢。”
乔青禾看了他一眼。
“少欠点药钱再谢。”
“……”
气氛瞬间没了。
阿柚笑得更厉害。
刘毅决定收回刚才那点感动的一半。
韩守田很快拿着凭据出来。
话题自然回到账上。
乔青禾送完药便走。
没有多待。
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……
下午。
严三河没有再出现。
至少没人看见。
阿柚也没找到。
刘毅却一点都没觉得轻松。
这种人如果明着来问。
反而好应付。
突然消失——
才更麻烦。
他把白天的事情告诉梁不二。
梁不二靠在木板上,精神已经好了不少。
听完以后,只说了一句:
“他不会就这么走。”
刘毅点头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严三河最擅长的不是正面追。”
“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别人以为安全。”
梁不二看向粮窖入口。
“然后自己露出来。”
这和刘毅的判断几乎一样。
所以今天晚上——
他没有再移动梁不二。
也没有继续制造新痕迹。
只是补水。
换药。
然后离开。
一切越简单越好。
……
夜深。
杏花村家家熄灯。
刘毅回到破屋。
门口那根灵线还在。
他照旧不碰。
从后窗进去。
洗脸。
喝水。
躺下。
甚至真闭上眼。
阿柚坐在床边。
“今天他不来了吧?”
刘毅没睁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又说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说肯定不来,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
“所以。”
阿柚鼓了鼓脸。
随后也躺在半空。
屋里渐渐安静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外面只有虫鸣。
刘毅本来只是装睡。
可身体毕竟还没完全恢复。
连续几天折腾下来,困意真的慢慢上来了。
就在他意识开始发沉时——
院墙外。
一道身影无声落地。
严三河。
他没有从正门进。
甚至没去碰自己留下的灵线。
因为那根线到现在还完整。
这几天的试探已经让他明白一件事:
如果刘毅真有问题。
继续问,未必问得出来。
乔青禾也不会给他更多答案。
那就不问了。
看。
直接进屋看。
严三河站在窗外。
听了片刻。
屋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很慢。
像睡着了。
他抬起手。
轻轻按在半掩的窗框上。
没有推。
先等。
确认里面没有动作以后。
严三河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今晚——
他要亲自进刘毅的屋里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