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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能?”
“九斤天天往我家跑。”
“是不是他,我哪知道。”
严三河看着他。
“你们关系很好?”
“从小认识。”
“你信他?”
刘毅皱眉。
“你到底是找梁不二,还是来问我和九斤关系的?”
严三河瞳孔轻轻缩了一下。
刘毅却已经意识到——
自己刚才说漏了一个名字。
梁不二。
严三河前面一直说“那个人”。
从没当着刘毅面叫过梁不二。
屋里一下静了。
阿柚也愣住。
她飘在刘毅旁边,小嘴已经张开。
刘毅心跳猛地重了一拍。
可他没有慌着补。
不能。
现在一补就是告诉对方:
自己意识到说漏了。
严三河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他叫梁不二?”
“知道啊。”
刘毅非常自然。
“他醒过一次。”
“说过。”
“还说自己不是仙人,是修士。”
“这有什么问题?”
严三河没有说话。
刘毅心里却已经迅速把这道口子补回真实事实上。
梁不二住进自己家。
说过名字。
这完全成立。
根本不需要否认。
果然。
严三河只是继续问:
“他还说过什么?”
“说自己受伤。”
“还有?”
“没了。”
“没说谁伤的?”
刘毅摇头。
“我问了。”
“他不说。”
这又是真的。
最开始梁不二确实没有马上解释。
严三河停顿几息。
随后突然问:
“那把剑呢?”
刘毅心里再次一紧。
这才是真正危险的问题。
断剑还在柴棚。
定位铜片已经拆走。
如果严三河要看——
可以看。
但铜片不在。
他会不会发现?
大概率会。
所以绝不能主动让他去检查。
刘毅的表现却仍然很简单。
“什么剑?”
“梁不二的飞剑。”
刘毅像想起来。
“哦。”
“后面。”
严三河眼神立刻锐利。
“还在?”
“应该吧。”
严三河完全没想到刘毅会这么答。
他原本判断:
如果刘毅知道梁不二藏在哪,飞剑很可能也被一起转移。
结果刘毅直接说剑还在。
“带我看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。
刘毅胸口发沉。
不能拒绝。
拒绝才是最大问题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。
走向柴棚。
阿柚紧跟着。
小脸明显紧张起来。
“铜片不在。”
刘毅没回答。
严三河就在后面。
三人——
准确地说,在严三河眼里只有两个人。
走到柴棚。
刘毅拉开破木门。
“里面。”
严三河没有立刻进去。
先看刘毅。
“你不怕?”
刘毅问:
“怕什么?”
“这是修士的剑。”
“我不碰不就行了。”
严三河眼神终于真正变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不能乱碰?”
刘毅反问:
“梁不二当时都快昏了还说别碰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碰?”
解释闭合。
梁不二确实说过。
还是当着不少村民说的。
严三河无话可挑。
他走进去。
旧布掀开。
断剑躺在那里。
位置几乎没变。
刘毅站在柴棚外。
没有靠近。
严三河蹲下。
先看剑身。
再看护手。
最后——
手指停在那道藏过铜片的细槽旁。
刘毅心跳明显加快。
阿柚飘在旁边,脸都快贴到严三河手上。
她紧张地小声说:
“他看见了。”
刘毅当然知道。
严三河的手已经在那里停了好几息。
“这里原来有什么?”
他突然问。
刘毅表情茫然。
“哪?”
“护手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你没碰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刘毅没有急着证明。
反而露出一点不耐烦。
“你们修士的东西。”
“梁不二自己让我别碰。”
“我昨天才从棺材里出来。”
“还想多活两天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严三河慢慢回过头。
刘毅站在门外。
脸色因为病后依旧有些白。
衣服旧。
裤腿破。
手背上还有昨天砍柴留下的细伤。
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穷村青年。
而且——
确实是一个异常惜命的人。
这种人会不会为了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修士,故意冒险拆下寻踪片?
严三河第一次真正产生动摇。
太不合理。
除非……
梁不二自己拆的。
或者另外有人动过。
严三河站起来。
“昨夜有没有别人来过你的柴棚?”
“村里人天天经过。”
“我是说进去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刘毅回答得很直接。
“我又不守着柴。”
严三河走出柴棚。
脸上的敌意似乎淡了一点。
至少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紧。
刘毅心里却完全没放松。
这个人不是信了。
只是暂时没有证据。
果然。
严三河走到院门前。
忽然又停下。
“刘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只是个病人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。
刘毅看着他。
没有装傻。
没有冲着阿柚说话。
也没有故意做什么疯癫动作。
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。
“高热刚退。”
“饭还吃不饱。”
“昨天连鹅都没跑赢。”
“你觉得我还能是什么?”
严三河:“……”
最后那一句,把本来有些紧绷的气氛硬生生弄歪了一点。
他顺着刘毅裤腿看了一眼。
那道被鹅扯出来的裂口还清清楚楚。
严三河最终没再问。
“打扰了。”
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
刘毅站在门口。
一直看着严三河离开。
没有马上关门。
也没有长舒气。
等人走出视野之后。
他才慢慢蹲下来。
拿起昨天没劈完的一截柴。
继续干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斧头落得很稳。
只有刘毅自己知道——
掌心全是汗。
阿柚飘到旁边。
“他信了吗?”
刘毅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觉得他好像信了。”
“那是你觉得。”
阿柚撇嘴。
刘毅继续劈柴。
“这种人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彻底信谁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正常过日子。”
“他看多久?”
“就让他看多久。”
只要梁不二继续藏好。
只要自己不乱。
严三河迟早得做决定。
是继续耗。
还是离开。
刘毅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不给他新的确定证据。
……
严三河确实走了。
但没有直接离开杏花村。
他沿村路走出一段。
回头看了一眼刘毅的院子。
眼神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那个年轻人解释得通。
每一句都解释得通。
正因为如此——
严三河反而总觉得哪里有一点不舒服。
可他找不到破绽。
梁不二确实住过刘毅家。
飞剑也确实还在。
刘毅没有修为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身体虚弱。
而且惜命得近乎滑稽。
怎么看都不像会主动卷进修士仇怨的人。
可严三河没有因此彻底放弃。
他走到刘毅院门外。
像是不经意般停了一下。
右手两指轻轻一捻。
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淡白丝线出现在指间。
没有明显光芒。
落在潮湿泥地里以后,
甚至比一根蛛丝还不起眼。
严三河将它横在刘毅门槛外侧。
一头粘在墙根。
另一头贴着门边。
只要有人从门口经过。
灵线就会被触动。
他没有留下来。
布置完以后。
径直往村外走。
……
院里。
刘毅完全没有发现。
他劈完柴。
又把水缸补满。
准备趁白天去韩守田那里继续核对粮账。
三天期限已经越来越近。
修士的麻烦要处理。
粮也不能完全扔下。
他把门从里面推开。
右脚刚准备迈出去——
“别动!”
阿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。
刘毅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脚悬在门槛上方。
没有落下。
他缓缓低头。
“怎么了?”
阿柚飘在门外。
伸手指着他脚尖前方。
小脸前所未有地认真。
“那里。”
刘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门外只有泥。
草屑。
几粒碎石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可阿柚却盯着那里。
一字一句道:
“门口有根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