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门口那根线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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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柚的声音落下以后,刘毅悬在半空中的右脚,硬生生停住了。

没有往前。

也没有立刻往回缩。

他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,低头看向门槛外。

泥。

碎石。

草屑。

昨夜下雨以后留下的一点浅浅水痕。

除此之外——

什么都没有。

至少刘毅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哪儿?”

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
阿柚飘到门外,蹲在离地半尺的位置。

伸出手指。

“这里。”

“从墙边一直到门边。”

“很细。”

刘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。

还是没有。

“什么颜色?”

“有一点白。”

“亮吗?”

“不亮。”

阿柚眯着眼又看了看。

“很淡。”

“要不是刚才它动了一下,我可能也没注意。”

刘毅心里慢慢沉下去。

动了一下。

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普通蛛丝。

更不是谁家晒衣服掉下来的线头。

最重要的是——

它刚好横在门口。

位置太巧。

只要他像平时一样迈出去,十有八九会碰到。

是谁放的?

这个问题几乎不用想。

严三河。

刚刚才来试探自己。

刚走没多久。

门外便多了一根普通人完全看不见的细线。

刘毅悬着的脚一点点收回来。

动作很慢。

直到脚重新落回屋里,他才轻轻把门往回拉了一点。

没有关死。

维持刚才刚推开的样子。

然后后退。

一直退到离门两三步远。

阿柚跟进来。

“你不出去啦?”

“不走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刘毅看向外面那根自己根本看不见的东西。

“我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。”

“可我看见了。”

“你看见,不代表你知道用途。”

阿柚一愣。

确实。

她只是看得到那根很细的灵线。

至于有什么用——

完全不知道。

“会不会就是提醒人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碰一下呢?”

“不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刘毅这次回答得非常干脆。
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

他最怕的不是明知道危险还得硬上。

而是那种:

明明可以绕开,却非得为了满足好奇心去碰一下。

严三河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他——

修士有很多他根本看不懂的手段。

昨天是追踪铜片。

今天是门口这根灵线。

以后还会有多少?

谁知道。

自己现在连感气都没正式成功。

对这些东西几乎等于瞎子。

唯一能做的就是:

看不懂的时候,先别拿命当学费。

阿柚却盯着那根线。

“那你怎么出去?”

刘毅回头。

看向后窗。

阿柚也跟着看。

“翻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是刚才才从后窗出去过?”

“所以熟。”

“……”

刘毅先没动。

而是坐回桌边。

因为严三河如果真在附近盯着,自己刚刚推门以后突然又缩回去,立刻翻窗离开,同样有可能显得不正常。

得等。

至少让这个动作像是:

开门以后忽然想起什么。

又回来坐了一会儿。

他拿起那几张粮账。

真的开始看。

阿柚飘在门口。

看一眼线。

又看一眼刘毅。

过了一会儿。

“你不着急?”

“急。”

“看不出来。”

“急也不能踩线。”

刘毅低头看着数字。

可心思其实一半都在门外。

严三河留下这根线,是为了什么?

最直观的可能:

看他有没有出门。

或者判断谁进过屋。

也有可能只要碰断,就能让对方感应到。

更麻烦的可能——

触发以后会留下气息。

定位。

标记。

甚至别的东西。

刘毅一个都不知道。

那就一个都不赌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院外有村民经过。

没人踩到门口。

因为灵线刚好贴着刘毅自家门槛,正常从路上走不会碰。

显然就是冲他来的。

这更加确认了刘毅的判断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他才把账纸收好。

先往灶里添了一点柴。

烧水。

然后故意在屋里弄出些正常生活动静。

木盆碰响一次。

凳子拖了一下。

咳嗽两声。

甚至把昨天没收好的破衣服重新抖开。

阿柚看半天。

“你在干嘛?”

“让外面的人觉得我在家。”

“谁?”

“如果严三河能靠这根线判断我有没有出门。”

“那我不碰它,他就只能知道——”

刘毅指指自己。

“门没走。”

阿柚反应过来。

“可你能从窗户出去。”

“对。”

小姑娘眼睛亮了一点。

“那他不是会以为你一直在屋里?”

刘毅摇头。

“别说得那么满。”

“我只能让门口这根线没变化。”

“至于他有没有其他手段——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又是不知道。

但现在这三个字,刘毅说得越来越顺。

不知道并不可耻。

不知道还乱猜,才危险。

他走到后窗。

没有马上翻。

先让阿柚出去。

“看一下。”

“哪里?”

“窗后。”

“附近有没有人。”

阿柚身体直接穿过去。

几息后探回脑袋。

“没人。”

“远一点呢?”

“我看看。”

她又飘出去。

过了一会儿才回来。

“菜地没人。”

“墙后也没人。”

“再远看不到。”

够了。

刘毅搬来小凳。

踩上去。

从后窗慢慢翻出去。

动作并不好看。

主要这具身体还虚。

刚跨到一半,腰差点卡住。

阿柚飘在旁边。

“你是不是胖?”

刘毅咬牙。

“这窗太小。”

“韩九斤肯定过不去。”

“你为什么跟韩九斤比?”

“闭嘴。”

终于落地。

他先蹲下。

确认没有动静。

才沿着墙根往菜地后面走。

今天不能去旧粮窖。

至少不能直接去。

本来他的计划是找韩守田核粮账。

那就照常去。

但不能走平时路线。

而且待的时间也不能太长。

如果严三河监视的不只是门口灵线,还在远处看村子,自己长时间消失仍然可能有问题。

刘毅绕过两片菜地。

从韩家后面的小路进去。

韩九斤正在劈柴。

看见刘毅从后面钻出来,手里斧头都停了。

“你咋从这边来?”

“前门不好走。”

“为啥?”

刘毅看了一眼院外。

“有人留东西。”

韩九斤立刻紧张。

“谁?”

“严三河。”

“啥东西?”

“一根我看不见的线。”

韩九斤:“?”

他盯着刘毅看半天。

“你看不见,你咋知道?”

刘毅沉默一瞬。

又是阿柚。

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。

“猜的。”

“你猜得这么细?”

“别问。”

韩九斤挠头。

感觉刘毅诈尸以后越来越神神叨叨。

但最近发生的事确实太多。

他也没深究。

“梁不二那边呢?”

“今天白天先别去。”

“他水够吗?”

“昨晚留得够。”

“药呢?”

“也够。”

刘毅道。

“晚上再看。”

韩九斤压低声音:

“万一又烧呢?”

刘毅动作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