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昨晚是六个,现在至少有三十人以上,分布在各条街巷中,已经把整条街都封死了。有几个早起出门的邻居,都被拦了回去。”
李凰飞端起茶杯漱了漱口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淡淡道:“穿什么衣服?”
沈三一愣:“什么?”
“那些人,穿什么衣服?是禁军的制服,还是便服?”李凰飞抬起头看着他,目光平静而专注。
沈三回想了一下,道:“都是便服。但身形和步伐都很整齐,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。”
李凰飞点了点头,放下帕子,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向外望去。
清晨的街道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几片枯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。街角处,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聚在一起,像是在闲聊,但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府门的方向。
她看了片刻,然后放下窗帘,转过身来,对沈三道:“不是禁军。禁军不会穿便服围困长公主府。这是私兵。”
沈三的瞳孔微微一缩:“私兵?京城中谁敢动用私兵围困殿下?”
李凰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走到书案前,拿起一支笔,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,然后递给沈三:“派人从后院的暗渠出去,把这封信送到宫中,交给陛下。”
沈三接过信纸,低头一看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臣府外有不明身份者围困,请陛下示下。”
他的目光微微一凝,抬头看向李凰飞。李凰飞迎上他的目光,平静地道:“既然是冲着我来的,那我就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敢不敢在我已经禀报陛下的情况下,依然动手。”
大长公主府·十月初四·巳时
信送出去了。但送信的人一直没有回来。
李凰飞坐在正厅中,面前摊着一本书,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。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声响,节奏平稳,不急不躁。沈三站在她身侧,面色凝重,几次欲言又止。
巳时三刻,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李凰飞放下书,站起身来,走到门边。透过门缝,她看到街道上的那些便服汉子纷纷让开了一条路,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缓步走到府门前,站定。
那人生的高大魁梧,面容方正,下颌留着短髯,一双眼睛精光四射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。
他没有穿官服,但那身锦袍的质地和做工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。他站在府门前,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望着紧闭的大门,像是一头猛虎在审视自己的猎物。
沈三的脸色彻底变了:“殿下……那是……”
李凰飞的目光也微微一凝。她认出了那个人——镇国公周桓,当朝太师的嫡长子,手握京畿三大营中的两营兵权,是朝中仅次于她和宁王的军方重臣。宁王离京之后,他在军中的影响力更是如日中天。
她与周桓素来井水不犯河水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
周桓在府门前站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,声音浑厚而洪亮,隔着大门清晰地传入院中:“大长公主殿下,末将周桓,奉旨前来,请殿下开门一见。”
奉旨。
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,砸入了院中每个人的心中。李凰飞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,但面上依然平静如水。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,亲自拉开了大门。
大门缓缓打开,李凰飞站在门槛内,与门外的周桓相对而立。秋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,她的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平静而从容,没有半分惧色。
“周将军,”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“你说奉旨前来——圣旨在哪里?”
周桓看着她,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,双手展开,朗声道:“陛下口谕,由末将代为传达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然后高声念道:“大长公主李凰飞,即日起迁居宫中揽月阁,非奉诏不得出宫。府中众人就地安置,不得擅动。钦此。”
街道上鸦雀无声。
李凰飞站在门槛内,听完这道口谕,沉默了很久。她的目光落在周桓手中的那道圣旨上,然后又缓缓移到周桓的脸上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震惊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:“周将军,臣想知道——陛下为何突然下此旨意?”
周桓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声道:“昨夜宫中再次搜出毒物,经查,源头指向殿下府中。陛下有旨,在真相查明之前,请殿下暂居宫中,以避嫌疑。”
李凰飞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第二次下毒。在她离开宫中之后,还有人敢动手。而且,这次的线索指向了她的府邸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。那个小宫女被栽赃,自己被调出宫,然后第二次下毒发生在自己离开之后,线索指向自己的府邸——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,目的只有一个:把她困住。
她站在门槛内,望着门外那些密密麻麻的便服士兵和周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从容:“既然是陛下的旨意,臣遵旨便是。”
她转过身,看了一眼沈三,目光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含义。然后她迈步跨出门槛,在两名士兵的“护送”下,走向了停在街角的一辆马车。
她没有回头。
皇宫·揽月阁·十月初四·午时
李凰飞再次住进了揽月阁。
但与上次不同的是,这一次,揽月阁的院门外多了四名侍卫。他们没有进门,就守在门口,像四根柱子一样纹丝不动。他们的职责不是保护她,而是看守她。
李凰飞站在窗前,望着院门外那四名侍卫的背影,目光平静而深远。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走到书案前坐下,拿起一本书,翻开了第一页。
她的动作从容而镇定,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。但当她翻开书页时,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纸面上,而是越过书页的边缘,落在了墙角那块松动的地砖上——那枚宁王的印章,还在那里。
她合上书,站起身来,走到墙角,蹲下身,轻轻撬开那块地砖。印章还在,完好无损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枚印章,指尖感受到那份熟悉的冰凉触感,沉默了片刻,然后将地砖重新盖好。
她站起身,走回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成四方形的天空,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: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终于明白了。李烬查她,不是为了抓她把柄——而是为了找一个理由,把她留在身边。
他害怕她离开,害怕她像李恪一样一去不返,害怕她成为他掌控不了的存在。所以他用这种方式,把她困在了这座宫城里。
她不知道该感到愤怒,还是该感到悲哀。
她只知道,她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。因为一旦被困住太久,她就再也出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