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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凰飞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刘管事和赵管事转身离开,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萧索,但步伐坚定。
然后是后院的马夫和厨娘——马夫带着两匹最好的马,说是“去城外的庄子送东西”;厨娘背着包袱,说是“去城南的菜市场进货”。他们走出府门后,各自拐入不同的巷子,再也没有回来。
到中午时分,大长公主府中已经少了十几个人。但对于一座这么大的府邸来说,这点人员的流动并不显眼——至少在表面上看来,一切如常。
大长公主府·午时·素心的疑问
午时正,素心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书房,看到李凰飞正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一本账册,正在快速地计算着什么。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素心将莲子羹放在案角,犹豫了片刻,还是忍不住低声道:“殿下……奴婢斗胆问一句——咱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
李凰飞没有抬头,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:“在给自己留后路。”
素心的脸色微微一白:“殿下……陛下他……”
李凰飞终于放下了笔,抬起头,看着素心,目光平静而温和:“陛下没有对我做什么。但素心——你要记住一句话:在这宫里,永远不要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同一个人身上。哪怕那个人是你的亲弟弟,哪怕他现在对你掏心掏肺。”
她端起那碗莲子羹,舀了一勺,送入口中,慢慢咽下,然后放下碗,继续道:“我不是不信陛下。
我是太信他了。正因为信他,我才更不能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——如果他日有人拿我做过的事来攻击我,他会很难做。与其让他为难,不如我自己先把后路铺好。”
素心沉默了片刻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李凰飞看着她,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,也带着一丝欣慰:“去吧。帮沈叔盯着点,别出岔子。”
素心躬身道:“是。”
镇北将军府·申时·秦牧的警觉
申时正,秦牧坐在书房中,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。密报上说,大长公主府今日有十几个人以各种理由离府,去向不明。秦牧看完密报,眉头微微皱起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对侍立在旁的幕僚道:“去查一下,大长公主府离开的那些人,都去了哪里。”
幕僚躬身道:“是。”
秦牧靠在椅背上,目光幽深而复杂。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——大长公主刚刚拿到了王婉清的供状,刚刚在王侍郎府立威,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,为什么会忽然开始遣散府中的人手?这不像是她的风格。
除非——她在准备什么。或者说,她在防备什么。
秦牧的目光微微一沉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天空,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李凰飞……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”
宫中·酉时·李烬的察觉
酉时正,张德顺快步走进御书房,在李烬耳边低语了几句。李烬正在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,放下笔,抬起头,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她开始遣散府中的人了?”
张德顺低声道:“是。据暗卫回报,今日大长公主府先后有十七人以各种理由离府,其中包括两名管事、四名丫鬟、三名小厮、一名马夫、一名厨娘,还有几个负责杂役的下人。离府的理由都很正当,看不出什么破绽。但人数太多了,不太正常。”
李烬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静:“她察觉到了。”
张德顺愣了一下:“陛下是说……”
李烬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重新拿起笔,继续批阅奏折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但他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,才落下第一个字——那个字写得比平时重了几分,墨迹洇开,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他放下笔,看着那个墨点,沉默了很久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皇姐……你还是不信朕。”
大长公主府·戌时·夜继续
戌时正,夜幕降临。大长公主府中灯火如常,一切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。但只有府中少数几个人知道,那些灯火下的人,已经少了一批。而那些离开的人,正带着李凰飞的嘱托和希望,奔赴不同的方向。
李凰飞站在书房的窗前,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掩的月亮,手中握着那把铜钥匙,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上山茶花的纹路。她的身后,素心和沈三并肩而立,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坚定:“明天,开始转移财物。后天,第二批人离开。大后天——我要亲自去见一个人。”
沈三低声道:“殿下要见谁?”
李凰飞的目光在月色中闪烁了一下,然后说出了两个字:“晋王。”
窗外,夜风拂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一阵低语,在夜色中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