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他又抬了手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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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国良抬手的时候,我先看见他的袖口。

深灰色夹克,右边那颗扣子松了,线头绕在指背上。几年前他在出租屋里打我,穿的也是这件。那时我抓住过他的手腕,第二天才去拍伤、补门诊记录。

这次我没有抓。

安全负责人在我和他之间留出的距离还在。我往后退,鞋跟碰到地面那条黑色拼缝。物业负责人横向挡住,不扑上去按人,也不给他继续靠近我的空隙。

“请放下手,保持距离。”他说。

陈国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,转而指着我鼻子:“你还敢让人拦你爸?”

“不要接触我。”我说。

李秀兰把镜头晃过来,哭着说他只是着急,没有想打。直播画面拍到了抬手,也拍到了我后退,却未必拍清保安和物业的位置。行政没有去评论区和陌生人争角度,只继续保存现场原始监控与事件时间。

陈国良往前跨了一步。

物业负责人再次提醒,保安从侧面隔开。父亲的手没有落到我脸上,手背擦到挡在中间的手臂,随后被引离闸机。他大声说几个人欺负一个老人,刚才推保安也只是没站稳。

“我没使劲。”他说。

这句话终于和旧伤记录里的原话接上。

我也没有要求谁替我证明他天生恶。我只对行政说:“把刚才的动作、距离和各自位置按原视频记,别写‘险些重伤’,也别写‘情绪激动无恶意’。”

保安转了转肩膀,说能动。物业让另一名同事接替,询问他是否需要检查或医疗处理。公司不能因为他还站得住,就替他判断没有伤;也不能为了给父亲加一笔罪状,逼他说疼。

“先去坐,按你们单位流程处理。”我说。

陈国良听见,骂我联合外人讹他。

我没有再靠近。

报警后的等待只有十几分钟,长得像一整个下午。李秀兰一会儿拍我,一会儿拍门牌,问我是不是非要把亲爹送进牢里。围观者被物业劝散,仍有人从玻璃外举手机。公司员工不得出去挡镜头,访客通道继续保留。

警方到场后先让人员分开。行政提供报警时说明的事实,物业提供当前现场与监控保存位置,保安自行陈述被推经过。我说明陈国良与我的亲属关系、刚才的抬手和靠近,也说明手最终没有打到我的脸。

处理人员问我有没有受伤,我抬了抬两只手,说没有。他又问刚才是否有人拉住我、我是否摔倒,我都照实回答。父亲在三米外听见,立刻提高声音:“听见没有?她自己都说没伤!”

我看着桌边那支还没扣上笔帽的记录笔,没有接他的话。

没有新伤,和没有风险,不该被挤成同一个答案。可风险也不能只凭我害怕就被夸大成已经发生的伤害。大厅监控会留下他怎样靠近,直播会留下他说了什么,物业和保安会分别陈述他们看见的部分。我负责把我的那一段说清楚。

几年前的伤情和沟通记录在我的个人受限材料里。秦舒建议我按需要向处理人员说明存在既往暴力,并询问如何提交,不在大厅把整份文件传给围观者。经确认后,我提供了与当前人身安全风险有关的必要线索和可核材料目录,原件仍保留来源。

目录里每一项都标着日期和保存位置。有一张照片拍得很暗,额角的青紫只能看见一半;门诊记录写的是当时医生实际检查的情况,没有“长期家暴”四个字;旧消息里,父亲承认打过,也说“当爸的教训女儿天经地义”。我没有给这些材料换一个更激烈的文件名。原来叫什么,现在还叫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