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七夜没有立刻往下说。
他就那么坐着,望着月亮沉下去的方向,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。
陆昭也没催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话,比刚才那些都重。
操场上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远处宿舍楼走廊的灯都灭了几盏。
然后林七夜开口了。
之前。
沧南老城区,下暴雨。
那天的雨大得邪门。林七夜说,瓢泼大雨,从下午就开始下,到晚上都没停。老城区排水不行,街面积水没过脚脖子。
我没出门。那天没上晚自习,雨太大,学校提前放了。我在家待着。
然后,鬼面王来了。
陆昭的呼吸一滞。
鬼面王。
川境。
这种东西,正常情况下得海境的守夜人才能对付。
川境鬼面王,冲破了封锁,闯进了沧南老城区。林七夜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136小队接到命令,布隔离结界,撤离群众,等增援。
赵空城是守望者。
守望者的任务就是布结界、撤离群众,任务完成了,可以撤。
陆昭点了下头,没出声。
他知道,林七夜说可以撤这三个字的时候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136小队布了结界,开始撤离群众。林七夜继续说,可鬼面王太强了。第一层结界,被它冲破了。
前线的人,伤亡过半。
陆昭的手又攥紧了。
赵空城是守望者,任务已经完成了。结界布了,群众撤了,他可以走。所有人都撤了,他也应该撤。
林七夜停了一下。
陆昭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忽然猜到了什么。
陆昭闭上眼。
他不用往下听,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。
一个守望者,任务已经完成,可以撤离。但是没走,什么原因?
那个守望者会怎么做?
别人拦他,说增援马上到,让他等。
他没等。
“他说了句什么,没人听清。”
陆昭的喉咙发紧。
一个凡人。
没有禁墟,干干净净一个凡人。
冲进了川境鬼面王所在的结界。
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
陆昭咬着牙。
空着手。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林七夜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。
雨下得很大,他脸上的雨水往下淌,我那时候看不见,可我记得他的声音。
他说——
林七夜顿了一下。
那一顿,像是十年的雨水,全压在了嗓子上。
小子,这一刀,你要看好了。
这一刀……会很帅。
陆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林七夜。
月光底下,林七夜的脸还是那么平静。可陆昭分明看见,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,指节发白。
攥得太紧了。
然后呢?陆昭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林七夜沉默了一下。
他用了鬼神引。
三个字砸下来,陆昭的脑子了一声。
鬼神引。
他听过这东西。
以献祭全部生命和灵魂潜力为代价,强行觉醒禁墟。
说白了就是拿命换力量。
换来的力量有多强,取决于这个人原本的潜力有多深。
可赵空城是个凡人。
一个天生没有禁墟的凡人,用鬼神引……
他本来就是凡人,没有禁墟。林七夜像是听见了陆昭心里的疑问,可鬼神引不管这些。它榨干一个人的全部潜力,包括那些沉睡的、从未被激发的。
赵空城扎下去之后……
林七夜的声音停了一瞬。
他觉醒了。
禁墟序列083。
泯生闪月。
陆昭的呼吸停了。
序列083。
泯生闪月。
一个凡人,一个天生没有禁墟的凡人,用鬼神引强行觉醒,觉醒的禁墟序列排到了083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个爱抽烟爱吹牛爱占小便宜的中年男人,骨子里头,藏着一个天才都不如的本源。
只是这辈子,从未有机会觉醒。
直到他决定拿命去换的那一刻。
他觉醒的时候,仰天大笑。林七夜说。
陆昭仿佛看见了那个画面。
暴雨如注,老城区的巷子里,一个浑身湿透、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,仰着头,对着漫天大雨放声大笑。
笑声穿透雨幕,穿透雷声,穿透十年的岁月。
他说——
禁墟序列083,泯生闪月!
我就知道,我赵空城……也他娘的是个天才!
陆昭闭上了眼。
他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