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档案不厚,几页纸。陆昭,男,十七岁,南疆陇安人。生身父母不详,婴儿时期被遗弃于陇安镇外的乱石堆,由守夜人线人陆长庚收养,抚养长大。陆长庚无子嗣,视陆昭如己出,十七年来以编外杂工的身份将其带在身边。
十七年前南疆那场大乱,失踪人口数以千计,档案残缺,根本无从追溯陆昭的亲生父母。
就这些?夏思萌翻到最后一页,眉头拧起。
就这些。左青说,南疆那场乱子涉及神墟级别的波动,很多记录都毁了。能查到陆长庚这一层,已经是极限。再往上,全是空白。连他出生的医院都查不到,像是凭空冒出来的。
夏思萌把档案合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。
陆长庚那边呢?
重伤,但稳定了。总部医疗区在治,不出意外,三个月能下床。左青顿了顿,他托我给你带句话,孩子就交给守夜人了
夏思萌沉默了。
她忽然想起陇安那夜,陆长庚躺在担架上,死死攥着她的手腕,灰败的脸上唯一的一点亮就是那双浑浊的眼。
带他走,让他活下去。
那时候陆长庚的眼神,她到现在都忘不掉。那不是一个养父托孤的眼神,而是一个守了十七年秘密的人,终于把包袱交出去时的如释重负。
那个眼神让她心里发紧。
左司长夏思萌忽然开口。
我为什么会关心一个新兵的死活?
左青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夏思萌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,逆光里看不清表情:我是凤凰小队的队长,带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从没对哪个新兵上心到这种地步。前天他还把我桌拍裂了,不对,是我自己拍裂的。总之,这不对劲。
血脉吸引左青说,安卿鱼的报告里写得清楚,他的火焰对你的本命血脉有滋养效果,你对他产生关注,是血脉层面的本能反应。属于正常现象。
我知道。夏思萌说,可我心里清楚,不止这个。
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:我刚才说前天他还把我桌拍裂了,说错了。是我自己拍的。因为他一句嘴瓢的话,我就失控了。你知道我平日里什么脾气,能让我失态的事不多。
左青没接话,但心里暗暗记下了,能让夏思萌这种性子的人当面失态,这个少年的血脉影响力,恐怕比报告上写的还要大。
夏思萌继续,陇安那次,我给他疗伤的时候,血脉共鸣就触发过一次。那种感觉…
她没说下去,只是皱了皱眉。
左青没接话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窗外的雨停了,天还是阴着,灰蒙蒙的。
夏思萌率先打破沉默,把档案放回桌上,反正送去集训营了,一年后再说。
她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左司长,集训营那边,麻烦多照应着点。
我会跟袁罡打招呼。
不用太特殊。夏思萌说,别让他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,那孩子自尊心强,被特殊照顾反而会出问题。就…别让他出事就行。
她犹豫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还有,如果他在里面闯了祸,别急着处罚,先弄清楚情况。他这人…嘴比脑子快,但心是好的
左青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心里却在嘀咕,凤凰小队的队长,什么时候开始替新兵求情了。
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左青看着合上的门,摇了摇头。
档案封面上,写着一个名字。
左青看了那个名字两秒,又合上了。
有些事,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。
档案上写着南疆陇安孤儿。
两个少年,两座城市,两条截然不同的路,却在同一个十七岁,走向了同一个地方,沧南集训营。
巧合吗?
左青不信巧合。在他这个位子上坐久了,就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。
他摇了摇头,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,重新坐回桌前,开始处理积压的公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