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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一晚,陆昭在宿舍里收拾行李。
说是行李,其实就一个背包。他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还没人家一双作战靴值钱,两件换洗衣物,一本陆长庚给的旧册子,半包没吃完的牛肉干,以及安卿鱼硬塞给他的一沓检测记录表。
对,检测记录表。
那玩意儿他本来想扔的,但安卿鱼临走前那句你要是敢扔,我就在你集训营的体检报告里多加十项让他怂了。
说曹操曹操到。陆昭一回头,就看见安卿鱼站在门口,白大褂一尘不染,拎着一个箱子。
你又来干嘛?陆昭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,顺手抄起枕头挡在身前。
送你个东西。安卿鱼把箱子往桌上一搁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陆昭看不懂的小仪器,随身检测设备,每天记录一次血脉波动数据就行,很简单,我教你。
陆昭盯着那堆仪器看了三秒,又看了看安卿鱼脸上期待的笑容,头皮一紧。
我又不是你的实验品。他把箱子推回去,态度坚决,不要。
为什么?安卿鱼不解,这些设备很贵的,一套顶你半年工资。
就是因为贵我才不要。陆昭义正辞严,我去了集训营是要训练的,不是给你当移动数据库的。再说万一被教官搜出来,我还训不训了?你让我揣着这堆玩意儿跑步?袁罡那老爷子看见,不得把我训成筛子?
安卿鱼想了想,似乎觉得有道理。
那这样。他笑眯眯地合上箱子,语气轻快得让人发毛,我从集训营的体检数据里调就好了。
陆昭:
他忽然觉得,跟这位比,自己嘴碎根本不算什么毛病。这位的执着,才是真正的病态。
你调体检数据那是侵犯隐私吧?
内部科研用途,不算。安卿鱼推了推眼镜,而且我调的是匿名数据。
匿名你还知道是我?
样本特征对得上就行,名字不重要。安卿鱼的语气理所当然,你的血脉波动特征是独一无二的,整个守夜人系统找不出第二个。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
陆昭放弃挣扎了。
他算是明白了,跟安卿鱼讲道理,等于跟墙讲道理。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,你不让他当面测,他就背后测,反正他总能测到。
安卿鱼忽然又开口,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递给陆昭,这是你的身体机能评估报告,我整理了一份简版,你拿着。
陆昭接过来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批注,最后用红笔圈了一行字:凤凰真火承载率:37%。建议:避免高强度催动,循序渐进。
37%是什么意思?陆昭皱眉。
意思是,你现在的身体只能承受那团火三成多的力量。安卿鱼的语气平淡,超过这个阈值,你的经脉会受损,严重的会像陇安那次一样,濒临崩溃。所以集训营训练的时候,悠着点,别逞强。
陆昭沉默了两秒,把纸折好收进衣兜。
谢了。他难得正经地道了声谢。
安卿鱼推了推眼镜,笑了笑:不客气。活着回来,我还有好多数据要测。
你这谢得我一点都不想活了。
行行行,你随便。陆昭摆手,别耽误我收拾东西就行。
安卿鱼满意地点点头,拎起箱子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,推了推眼镜:对了,集训营食堂的饭不好吃,自己注意营养。你的身体现在还在恢复期,营养跟不上,元凤真火会反噬。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。
你怎么连食堂都知道?
我去那儿蹲过点。安卿鱼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下水道也蹲过,住了一些时间。那边的环境数据我都有记录。
门合上了。
陆昭对着那扇门愣了半天,喃喃自语:这人到底什么来头…住下水道是个什么爱好?他是人还是耗子成精?
他摇摇头,决定不去深究。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。
收拾完行李,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明天就要走了,这一年怕是回不了上京。他想着想着,忽然有点不是滋味,在凤凰小队驻地待的时间不长,前后也就几天,但这地方给他的感觉,比陇安那间漏风的土坯房还踏实。
大概是吃饱了撑的。他自我诊断。
第二天清晨,驻地门口。
运输机已经停在外面,螺旋桨转着,等着送陆昭去沧南。雷焱和孔伤站在门口送行,一个一脸幸灾乐祸,一个面无表情。
走吧小子,雷焱拍他肩,一年后见。别死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