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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第507章:情报交换
孔怜在昏暗的通道里坐了十分钟。
怀里的身体彻底冷了。
核心大厅的嗡鸣声像背景噪音,持续不断。
她轻轻放下“夜枭”,让她靠墙坐好,闭上眼睛。
然后,孔怜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备用绷带——还算干净——盖在“夜枭”脸上。
没有时间埋葬,没有仪式。
只有这个简陋的遮盖。
孔怜扶着墙,慢慢站起来。右腿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但她咬紧牙关,没有倒下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“夜枭”。
“我会找到小雨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保证。”
然后,她转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,开始爬。
通道狭窄,黑暗,充满灰尘和血腥味。
但前方,核心大厅的光芒从入口透进来。
还有七十一小时五十七分钟。
她必须回去。
必须找到办法。
必须阻止这一切。
***
爬回核心大厅入口花了二十分钟。
每移动一米,右腿就像被烧红的铁棍反复捅刺。失血让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耳鸣声盖过了大厅的嗡鸣。她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铁锈味,用疼痛对抗疼痛。
终于,她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
穹顶的符文阵列还在旋转,缓慢而庄严。中央那颗暗红色的晶体——渊核——内部液体涌动得更快了,像一颗加速跳动的心脏。红光洒满整个大厅,在地面金属上反射出流动的血色波纹。
空气里的金属和臭氧气味更浓了。
孔怜靠在入口边缘,喘着气。
七具尸体还在控制台前坐着,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。陈墨已经不见了,大厅里只剩下她和那些一千三百年前的死者。
她需要检查控制台。
但首先,她需要处理伤口。
孔怜撕开右腿裤管。伤口比她想象的更糟——那道金属碎片留下的撕裂伤深可见骨,边缘发白,血还在缓慢渗出。她摸向腰间的小包,里面还有最后一点止血粉。
粉末撒上去的瞬间,剧痛让她差点叫出声。
她咬住绷带一端,用颤抖的手开始包扎。动作笨拙,但还算有效。绷带缠了三圈,打结时手指几乎不听使唤。
完成包扎后,她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休息五分钟。
只能五分钟。
***
时间到了。
孔怜睁开眼睛。
她扶着墙站起来,右腿的疼痛减轻了一些,但每一步仍然像踩在刀尖上。她走向最近的控制台——左侧第三个,那个屏幕上数据流最密集的位置。
控制台的操作面板是某种深色合金,表面光滑冰冷。指示灯亮着柔和的蓝光,屏幕上的字符快速滚动,那些陌生的文字结构让她想起古代符文的变体,但更复杂,更系统化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操作面板上方。
然后,她按了下去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字符停止滚动,一个界面浮现出来——左侧是七个并列的图标,每个图标下方都有文字标注。文字她看不懂,但图标她能辨认:第一个是齿轮,第二个是眼睛,第三个是锁,第四个是闪电,第五个是沙漏,第六个是三角形嵌套,第七个……
第七个是空的。
一个灰色的方块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孔怜盯着那个空图标。
第七观测站。
第七个控制台。
第七个值守人员。
第七个……什么?
她尝试点击第一个图标——齿轮。屏幕跳转,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系统状态界面。各种图表、波形图、数据列表,密密麻麻。她看不懂文字,但能看懂数字:能量输出曲线在稳步上升,当前数值是37.2%,旁边有一个倒计时:71:52:18。
融合进度。
她切换到第二个图标——眼睛。
这次出现的是监控画面。分屏显示着不同区域:核心大厅全景、维修通道入口、外部走廊、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地方——像是其他房间,里面有穿着银色制服的技术人员在忙碌。
其中一个画面里,她看到了陈墨。
他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空间里,面前是一个悬浮的全息投影,投影上显示着复杂的几何结构。苏婉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数据板,正在说着什么。画面没有声音,但能看到陈墨点头,然后指向投影的某个部分。
孔怜记住了那个房间的位置——从监控画面的编号来看,是“区域C-3”。
她继续浏览。
第三个图标——锁。
这是权限管理界面。七个账户列表,每个账户都有状态标识。前六个都是“离线/已终止”,只有第七个……状态是“待激活”。
第七个账户。
第七个值守人员。
她点击那个账户。
屏幕弹出一个提示框——字符她看不懂,但结构像是需要输入密码或验证身份。她尝试了几个操作:按回车,按空格,按方向键。没有反应。
她切换到第四个图标——闪电。
这是能量控制系统。界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图表,分成七个扇区,每个扇区代表一个控制台的能量输出。前六个扇区都是灰色,只有第七个……是暗红色,能量读数正在缓慢爬升。
她尝试调整第七扇区的能量输出。
手指刚触碰到滑块,屏幕就弹出一个警告框——红色的字符闪烁,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。她立刻缩回手,警报声停了。
不行。
没有权限。
她切换到第五个图标——沙漏。
这是时间线记录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纵向的时间轴,从顶部到底部,标记着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。最早的时间点是“守望者纪元,第七观测站建立”,最晚的是……“紧急协议启动,系统封存”。
她滚动时间轴,找到最后一段记录。
时间点:紧急协议启动前72小时。
记录内容是一段日志,文字她看不懂,但旁边有一个附件图标。她点击附件。
屏幕弹出一个视频播放窗口。
画面开始播放。
***
视频质量很差,充满噪点和干扰条纹。
画面里是核心大厅,但和现在不同——灯光更亮,七个控制台前都坐着人,穿着银色制服,正在忙碌操作。大厅中央的渊核晶体是淡蓝色的,内部液体流动缓慢,像平静的湖面。
然后,警报声响起。
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。
控制台前的人们站起来,快速交谈。画面没有声音,但能看到他们的表情——紧张,但有序。其中一个人——坐在第七个控制台前的,一个短发女性——站起来,走向大厅中央。
她抬头看着渊核。
晶体开始变色。
从淡蓝变成暗红。
液体流动加速。
短发女性转身,对其他六个人说了什么。他们点头,然后各自回到控制台前,开始快速操作。短发女性则走向第七控制台,坐下,双手放在操作面板上。
她的嘴唇在动。
像是在念诵什么。
然后,她按下一个按钮。
大厅的灯光开始变暗。
渊核的红光越来越强。
其他六个人陆续停止操作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们的呼吸变慢,然后停止。但短发女性还在操作,她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移动,输入着什么。
最后,她停下来。
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。
她的嘴唇又动了动。
然后,她也闭上眼睛。
视频结束。
孔怜盯着黑掉的屏幕。
她明白了。
第七个值守人员——那个短发女性——是最后一个关闭系统的人。她启动了紧急协议,封存了整个观测站,然后和其他六个人一起……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?还是死亡?
但为什么第七个账户是“待激活”?
她切换到第六个图标——三角形嵌套。
这是系统架构图。
一个复杂的网络结构,中心是渊核,向外辐射出七条主链路,每条链路连接一个控制台。但第七条链路……是虚线。
虚线连接到渊核,然后继续延伸,延伸到架构图之外,标注着一个问号。
孔怜放大那个区域。
问号下方有一行小字——字符她看不懂,但其中一个符号她认识:古代符文中的“门”。
门。
通道。
连接。
她突然想起“夜枭”临终前的话:“陈墨好像有办法在最后时刻,通过某个‘安全协议’传送到更深处……可能是直接进入‘渊核’内部?”
安全协议。
第七个账户。
虚线链路。
门。
她回到第三个图标——权限管理。盯着那个“待激活”的第七账户,脑子里快速转动。
如果第七个账户是安全协议的一部分……
如果那个短发女性是最后一个操作者……
如果她留下了什么……
孔怜的目光扫过控制台。
操作面板上除了常规按键,还有几个特殊按钮——颜色不同,形状也不同。其中一个按钮是白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符号:古代符文中的“记忆”。
她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按了下去。
***
屏幕闪烁。
界面变了。
不再是系统管理界面,而是一个简单的文本输入框,上方有一行提示字符。字符她看不懂,但输入框下方有一个示例:
示例是一串数字和符号的混合序列:7A3F-9B2C-8D1E-4G5H。
看起来像密码。
或者激活码。
孔怜盯着那串示例。
七位数字和字母的组合,分成四组,用短横线连接。结构很规整,但没有任何规律可循。她尝试输入相同的序列。
按回车。
屏幕弹出错误提示:无效代码。
她删除,重新输入。
这次她尝试输入自己的编号——在除魔卫军团的编号。错误。
输入前世警号。错误。
输入“夜枭”告诉她的名字——小雨。错误。
她靠在控制台上,闭上眼睛。
思考。
第七观测站。
第七个值守人员。
第七个账户。
安全协议。
门。
记忆按钮。
示例代码……
她突然睁开眼睛。
示例代码的第一组:7A3F。
7。
第七。
A3F……是什么意思?
她看向控制台的其他部分。面板侧面刻着一行小字,也是古代符文,但她能辨认出其中几个:观测、记录、传承。
传承。
记忆。
她再次按下白色按钮。
这次她仔细观察屏幕变化。输入框出现时,背景有一个淡淡的水印——一个旋转的符文阵列,阵列中心有一个数字:7。
数字7。
她尝试输入:7。
按回车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错误提示没有立刻出现。相反,输入框清空了,然后出现了一个新的提示:第二组?
第二组。
示例代码的第二组:9B2C。
她输入:9。
按回车。
屏幕再次闪烁:第三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