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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第351章:血战伊始
雷克独眼中的幽绿火焰骤然收缩,像被激怒的毒蛇竖起了瞳孔。他盯着站在空地上那个摇摇欲坠却笔直的身影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“很好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却像滚雷一样传遍整个战场。
然后他举起巨斧,幽绿火焰冲天而起,在晨光中拖出一道冰冷的光轨。
“净化——”
他咆哮。
“开始!”
话音未落,数道破空声撕裂空气。
不是枪声,是更原始、更尖锐的呼啸——从教团阵中,六支燃烧着幽绿火焰的投矛被信徒全力掷出,矛身在空中旋转,火焰拖出扭曲的尾迹,像六条扑食的毒蛇。
三支直扑前哨站大门。
三支射向二楼残存的了望塔。
孔怜瞳孔骤缩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扑倒,身体砸在地面的碎石上,肋骨处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差点晕厥。第一支投矛擦着她的头皮飞过,钉在身后的铁门上——矛尖穿透锈蚀的铁皮,幽绿火焰瞬间蔓延,铁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,像被强酸腐蚀。
第二支、第三支投矛接踵而至。
孔怜翻滚,碎石硌着伤口,鲜血从绷带里渗出。她听到身后传来爆炸般的巨响——了望塔被击中,燃烧的矛身穿透木制结构,幽绿火焰像活物般蔓延,木质横梁在火焰中扭曲变形,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“开火!”
老杰克的吼声从二楼传来。
几乎同时,枪声炸响。
游骑兵的步枪、护卫队的冲锋枪、沈星河的精准点射——子弹如暴雨般泼向教团阵线。冲在最前面的信徒中弹倒下,鲜血在晨光中溅开,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。
他们穿着破烂的麻布长袍,脸上涂着灰白色的泥浆,眼睛空洞而狂热。他们口中高呼着扭曲的咒文,声音嘶哑而整齐,像某种仪式性的合唱:
“净——火——焚——躯——”
“秽——血——归——尘——”
“净——火——焚——躯——”
“秽——血——归——尘——”
咒文声与枪声混杂,形成诡异的交响。信徒们顶着子弹冲锋,有人倒下,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。他们手中握着各式武器——生锈的砍刀、自制的长矛、甚至还有农具改造的钉耙。
但更危险的是那些穿着完整教团制服的战士。
他们分散在信徒群中,动作敏捷,战术明确。有人举着厚重的金属盾牌——盾牌表面刻着与雷克巨斧上相似的扭曲符文,幽绿微光在符文纹路中流动。子弹打在盾牌上,溅起火星,却无法穿透。
“盾牌有问题!”沈星河在北面墙头吼道,“子弹打不穿!”
他话音刚落,东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老杰克布置的第一处爆炸陷阱被触发——冲在最前面的五名信徒被炸飞,残肢和内脏碎片在空中散开,血腥味瞬间浓烈到令人作呕。但后面的信徒没有丝毫停顿,他们踏过血泊,踏过碎肉,眼睛死死盯着前哨站,口中咒文声更响。
“手雷!”老杰克吼道。
游骑兵从窗口掷出手雷。
爆炸在人群中绽放,火光吞没了七八名信徒。但烟雾尚未散尽,更多信徒涌了上来,像潮水,不知疲倦,不知恐惧。
孔怜挣扎着爬回前哨站大门内。
她背靠着墙壁,大口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肋骨碎裂的剧痛。她抬头看向大厅——薇拉蹲在阿木的担架旁,能量护盾已经启动,淡蓝色的光幕笼罩着担架和医疗设备。张医生依然在操作面板前,手指飞快,但孔怜注意到,他的目光不时瞥向窗外,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……兴奋。
李护士缩在角落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。
“薇拉!”孔怜喊道,“干扰通讯!找到他们的指挥频率!”
薇拉头也不抬,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——那是古物会配发的多功能信号分析仪。她将装置连接上自己的便携终端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“正在扫描……干扰源强度极高,覆盖了所有民用和军用频段。”薇拉的声音紧绷,“但教团内部肯定有指挥频道,他们在协同进攻——东面盾牌阵在掩护北面的冲锋,南面那些穿制服的家伙在试图绕后……”
她突然停顿。
屏幕上,一个特殊的频率波形跳了出来——那是一种低频脉冲信号,每隔三秒重复一次,波形规律得诡异。
“找到了。”薇拉说,“但……这个编码方式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这是白银城军用的战术指挥编码,三级加密规格。”薇拉抬起头,看向孔怜,眼神复杂,“‘净火’教团不可能有这种技术。”
孔怜的心脏沉了下去。
她看向灰隼。
那个白银城特工正站在南面窗口,手中的狙击步枪架在窗台上,枪口指向峡谷断崖下的某个位置——那里,隐约能看到一个金属平台,平台上架设着某种多天线装置。
干扰源。
灰隼开了一枪。
子弹划过五百米距离,打在金属平台上,溅起火星。但平台纹丝不动,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——与薇拉护住阿木的那种护盾,技术特征完全一致。
灰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收回步枪,迅速更换弹匣,动作依然精准,但孔怜看到,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***
北面墙头,沈星河已经陷入了苦战。
教团的冲锋并非无脑的人海战术——在信徒的掩护下,一支十人组成的“猎杀队”从乱石堆后绕了出来。他们穿着暗绿色的伪装服,脸上涂着油彩,手中握着特制的弩箭和短刀。
弩箭的箭头上涂抹着某种黑色粘稠物。
第一支弩箭射来,沈星河侧身躲过,箭头钉在身后的砖墙上——黑色粘稠物瞬间气化,化作一团刺鼻的绿色烟雾。沈星河屏住呼吸,但眼睛还是被刺激得流泪。
“毒烟!”他吼道,“所有人戴面罩!”
游骑兵们迅速拉下防毒面罩。
但猎杀队已经冲到了墙下。
他们不用梯子——其中三人蹲下,另外三人踩上同伴的肩膀,猛地向上跃起,手指抠住墙砖的缝隙,像壁虎般向上攀爬。他们的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,手指抠进砖缝时,砖石竟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沈星河拔剑。
剑光闪过。
第一个爬上墙头的猎杀队员被斩断手腕,惨叫着跌落。但第二人已经翻过墙头,短刀直刺沈星河咽喉。沈星河格挡,刀剑相击,火星四溅——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,震得沈星河虎口发麻。
第三人、第四人接连翻过墙头。
游骑兵们开枪射击,但猎杀队员在墙头狭窄的空间里翻滚腾挪,子弹大多落空。一名游骑兵被短刀刺中肩膀,刀身扭转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沈星河怒吼,剑势如狂风骤雨。
他斩断一人的手臂,刺穿另一人的胸膛,但更多的猎杀队员翻过墙头。北面防线岌岌可危。
***
东面,老杰克面临的是另一种压力。
教团的盾牌阵推进到了五十米内。
六面厚重的金属盾牌并排推进,像一堵移动的城墙。盾牌后的信徒不断投掷燃烧瓶和毒烟弹,幽绿火焰在前哨站外墙蔓延,毒烟顺着窗口灌入,游骑兵们咳嗽着后退。
“爆炸箭!”老杰克吼道。
两名游骑兵拉开特制的复合弓——箭矢的箭头上绑着浓缩炸药。弓弦震动,箭矢射出,在空中划出弧线,落在盾牌阵后方。
爆炸。
盾牌阵被气浪掀得晃动,但很快稳住。盾牌表面的符文幽光闪烁,竟然将爆炸的大部分冲击波吸收、分散。
“该死!”老杰克啐了一口血沫——刚才一块飞溅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他端起霰弹枪,从窗口探出身子,对着盾牌阵扣动扳机。
砰!
霰弹轰在盾牌上,金属表面凹陷,但依然没有穿透。盾牌后的信徒发出狂笑,推进速度更快了。
“手雷集火!”老杰克吼道。
游骑兵们将剩余的手雷全部集中,五枚手雷同时掷出,落在盾牌阵前方。
连续的爆炸将地面炸出深坑,三名持盾信徒被炸飞,盾牌阵出现缺口。
但下一秒,更多的盾牌补了上来。
幽绿火焰在盾牌表面流淌,像活着的血管。
***
南面,灰隼面临的是最诡异的攻击。
峡谷断崖下的干扰源平台周围,站着八名身穿教团制服的守卫。但他们没有冲锋,只是站在原地,手中握着特制的长杖。
长杖顶端镶嵌着结晶。
不是魔物结晶,而是人工合成的能量晶体,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。
灰隼开了一枪。
子弹射向其中一名守卫。
守卫抬起长杖,杖顶晶体光芒一闪——子弹在距离他三米处突然减速,像射进了粘稠的胶水,最终无力地跌落在地。
“能量偏转场。”灰隼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白银城实验室的防御技术……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他调整瞄准镜,看向那些守卫的脸。
防毒面罩遮住了大半面容,但灰隼看到了他们的眼睛——冷静、专注、没有任何狂热,只有纯粹的战斗理性。
那不是教团信徒的眼睛。
那是军人的眼睛。
灰隼的心脏狂跳。他想起出发前接到的命令,想起上级那句意味深长的叮嘱:“必要时,可以动用‘静默者’系统确保任务保密。”
他当时以为,那只是为了防止通讯被魔物或废土匪帮截听。
但现在……
他看向那八名守卫的站位——标准的防御阵型,彼此掩护,没有死角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长杖举起的角度、能量场激活的时机,都经过严格训练。
这些人不是教团信徒。
他们是白银城的军人。
穿着教团的制服,站在教团的阵线里。
灰隼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却无法压下。
如果开枪,如果杀死他们,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向自己的同袍开火。
意味着白银城内部,有高层与“净火”教团合作——不,不是合作,是直接指挥。
意味着他这次任务,从一开始就是陷阱。
“长官!”一名护卫队员喊道,“东面防线要撑不住了!”
灰隼猛地回过神。
他咬紧牙关,压下所有杂念。
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现在,只有生存。
他调转枪口,不再瞄准那些守卫,而是瞄准了正在冲锋的普通信徒。子弹射出,一名信徒头部中弹倒下。
但灰隼知道,这只是拖延时间。
真正的威胁,是那八名守卫,是那个干扰源平台,是站在阵前那个如魔神般的雷克。
以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