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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猛踟蹰了一下,还是掀帘进来了。
他站得远,离那案,足有三步。
林昭也不催。她拿起案上一块饼,掰成两半。
过来。她道。
韩猛怔了怔,往前走了两步。
林昭把那半块饼,递给他。
韩猛没接。他盯着那半块饼。
她还记得。
那时他七岁,父母双亡,被林昭的祖母收留,跟九岁的林昭,同吃同养。那年冬天,雪下得很大,家里,只熬出一锅稀粥。他饿得,前胸贴后背,却不肯吃,把碗推给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。
是林昭,把最后半块饼,塞进了他手里。
那年的她,也是这样,语气很淡,你比我高,比我饿。
雪夜。稀粥。半块饼。
那年——她笑的时候
好,好看。
明公……他张了张嘴,这……
林昭道,语气很淡,杀了十七个,不饿?
韩猛接过那半块饼。
明公,还记得。他哑声道,不是问句。
林昭没答。
她只低头,重新拿起笔,批她那卷永远批不完的军报。
吃完,去巡营。她道,今夜,怕不太平。
韩猛就着那半块饼,一口一口,极慢地,吃下去。
他吃完,把手上最后一点饼渣,也仔仔细细,舔干净了。
他,舔。
那动作
林昭,看见了。
她,看见他,舔手指。
手——在嘴边。舌尖——
林昭,你别看了。别看了。
然后,他单膝跪地,郑重地,朝林昭,行了个大礼。
末将,谢明公。他道,头埋得很低,末将这条命,三十五年前,就是明公的了。
林昭握笔的手,顿了一下。
转眼,来到这个时代,已经25年了。
她没回头。
只道:起来。
我不吃这一套。
韩猛退到帐外时,巡营的号子,正响过第一遍。
他大步,走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