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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公。
一个浑厚的声音,在帐外响起。
进来。她道,头也没抬。
韩猛掀帘进来,手里,端着一只陶碗。
碗里,是热汤。腾腾的热气,在夜里,散开来,漫过他那只,粗砺的大手。
他走到案前,把碗轻轻放下,人却没走。
林昭抬眼,看他。
韩猛还是那样,虎背熊腰,左眼一道刀疤,右眼如炬。此刻,却局促得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末将……他张了张嘴,又憋回去。
林昭看了看那碗汤。
你熬的?她问。
韩猛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火头军说,明公几日没正经吃东西了。
林昭端起碗。
低头,轻轻吹了吹。
韩猛忽然伸手,笨拙地,把那碗,往自己这边,挡了挡。
他道,末将……给你吹吹。
他说着,当真低下头,对着那碗热汤,一口一口,极笨拙地,吹起来。
他吹得认真,一板一眼,像在对待一桩,天大的军务。
林昭望着他,就有些,说不出话来。
子刚。她轻声唤他。
韩猛抬头,对上她的眼。
你呀,林昭道,什么都好。
她没再说下去。
只伸手,接过了那碗,被他吹得,已经不那么烫的,热汤。
韩猛看着她喝下第一口,那绷着的神色,才终于,松了下来。
好喝吗?他问,眼底亮晶晶的,全是期待。
好喝。林昭道,声音很轻,比我喝过的,都暖。
韩猛咧嘴,笑了一下。
林昭望着他,抬起手。
她伸手,捏了捏他的脸。
那虎背熊腰的汉子,脸却是软和的。
她拇指,在他颧骨上,轻轻一按。
软。
想——
咬一口。
“明公……”。
林昭没答话,只倾身,朝他,越凑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