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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什么。郭逸笑得咳了两声,等逸这具身子,再好些,好让明公……尽兴?
他想让我——尽兴。
林昭眯起眼。
下一瞬,她已吻了上去。
郭逸没躲,反手扣住她的腰。
这病愈初醒的人,力气没剩多少,却偏要逞强,把林昭往怀里,又带近了几分。
他仰起头,喉结上下滚动,那压抑了许久的咳,到底漏出来几声,混在交缠的呼吸里,断断续续。
林昭抬手,按住他后颈,不许他退。
帐内一时没了别的声音。
只有那灯花,地,爆了一下,又归于寂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林昭重新坐回案前的时候,鬓发,有些乱了。衣襟,也被揉得,起了褶。
郭逸倚在案边,慢条斯理地,整着那件被扯乱的羊皮裘。那常年苍白的脸上,浮着一层病愈后不常有的、薄薄的潮红,眉眼间,尽是餍足。
他偏过头,看她,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。
明公。他忽然道,王奉的余党,该动了。
林昭看他一眼,重新提起笔,蘸了蘸墨。
正有此意。她道,章华那边,还压着几处。军中,也未必干净。
郭逸抽过一卷急报,扫了两眼。那常年病弱的人,此刻却眼神如刀,指尖点在几处名字上。
明公要的,是杀人,还是拔根?
都做。林昭道,一个,都别留。
郭逸笑了,把急报往案上一搁。
那便先从这军中的旧部下手。他道,王奉当年安插进各营的那几个校尉、司马,名册上,都有。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只在紧要处,递一句话,就能乱三军。
如今鹤渡对峙,袁固三十万压境,最怕的,就是后方有人,在军心正紧的时候,扎一根刺进来。
林昭点头,笔尖在名单上,圈了几个名字。
温良回了章华,程明也锁了朝中那几房。她道,剩下军中的,我在前线,亲自清。
两人就着那盏灯,把名册,从头到尾,过了一遍。
郭逸报一个,林昭勾一个。
偶尔,郭逸会补上一句这人的旧事,谁是谁的门生,谁和谁沾亲,谁平日里最会做那两面三刀的笑面。林昭听着,不置一词,只在心里,把每条线,都串了起来。
这一忙,便忙到了日头西斜。
郭逸到底病体初愈,说到后来,嗓子又哑了,咳嗽压都压不住。
林昭头也不抬:
回去躺着。
逸不累。郭逸笑得没皮没脸,陪着明公,逸乐意。
你咳得我心烦。林昭道,语气冷,眼里却软。
郭逸识趣,也不争,起身整了整衣袍,临走,又回头:
明公,那几处,让逸去办。
你只管躺着养病。林昭道,杀人的事,轮不到你。
郭逸走后,林昭又坐了很久。
她把那份清算的名单,一条条,重新核过。哪些该即刻处斩,哪些该收监候审,哪些,要先留一留,好钓出更深处的人。
笔尖落下去,又抬起来。烛火在纸上游走,把她的影子,拖得老长。
不知不觉,夜已深了。
案上的灯,暗了又亮。她揉了揉眉心,肩背,早已僵得发酸。
连日来,守郭逸的夜、查内鬼的事、清王奉的根,一桩压着一桩,全堆在她一个人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