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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来。”
温良愣了一下,依言走上前两步,停在她案前。
林昭忽然伸手,扣住他的手腕,猛地一拽——
他整个人被她拉得前倾,半截身子压在了案上。那一摞文牍被撞歪了,砚台滑了半寸,墨汁溅出来,洇在宣纸边角上。
“明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
她按住他的肩,把他死死钉在案面上。那只方才还替他攥着兵符的手,此刻压在他后颈上,指腹碾过他颈骨两侧的筋。
温良的脸贴着冰凉的案面,凉,从颧骨传进来,可压在他后颈的那只手,烙在他颈椎最脆弱的那一节上。
他浑身僵硬。
这案,是她批阅军令的案。上面还沾着墨。
林昭俯下身,唇贴上他耳廓,声音低得像在哄他,又像在审他:
“你方才说’她会的’。说得那么平静。”
“温良,你真那么平静?”
她那气息喷在他耳廓上,一下又一下,像有根羽毛在他耳窝里搅。
温良闭上了眼。他的喉结贴着案沿,滚动了一下,磨出一点钝响。
“臣……”
“嗯?”
“臣不平静。”
他的声音闷在案面上,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所以你装平静。”
“装给谁看?”
“……装给我看?”
他没答。
林昭的手指从他后颈滑下去,沿着他后背那道脊沟,一节一节地,往下按。隔着中衣的布料,每按一节椎骨,他的身子就微微一跳,像被人在琴弦上拨了一下。
按到腰际,她停住了。
她的手没有再往下。就搁在那里,掌心贴着他腰眼,那温度,隔着布料,烧进去。
林昭的手在他腰际收紧了一分。
她弯下腰,唇从他耳廓滑到耳后,那一小片极薄的皮肤上,吻了一下。
温良浑身狠狠一颤。
林昭直起身,手指从他腰际抽回来,慢条斯理地,替他拢了拢被压歪的衣领。
“起来。”
温良撑着案面,缓缓直起身。他转过脸来看她,那张一贯从容的脸上,此刻,眼尾泛红,呼吸微乱,鬓发沾了墨汁,狼狈得不像话。
林昭望着他这副模样,唇角弯了弯,抬手,用拇指擦去他鬓角那点墨渍。
回去歇着。她道,“明日还有硬仗。”
温良垂下眼,深深一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