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两日后,郭逸进帐复命。
他没像往常那样先开口打趣。只径直走到林昭案前,将怀里抱着的一摞东西,一样一样,摆到她面前。
账册。供词。线报。几封往来书信的抄本。一张画满圈点勾连的布防图。
明公要的东西。他道,声音懒懒的,逸查到的,都在这了。
林昭垂眸去看。郭逸伸出一根手指,点在那张布防图上,一处一处地指:
这三日,我军布防七处变动。能同时经手这七处的,营里只有四个人。
温文恭,逸,韩猛,许虎。
他顿了顿,指尖停在图上一个圈处:
温文恭已经洗清了。韩猛、许虎是将,不是书吏,碰不到军令抄录。
剩下的,就只有逸自己了。
林昭的手,在袖中,几不可察地,一紧。
郭逸没看她。
他继续翻着那摞供词,语气还是那样散漫,像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
所以这两日,逸查的不是别人。逸查的,是自己。
账目,对的。行踪,对的。经手之物,样样有据。逸名下这七处,从抄录到递送,从递送到归档,没有一个墨点,逸说不清来路。
他说着,终于抬起眼,看向林昭。
那双眼,在烛火下,幽深得吓人。
逸这条命,早就是明公的了。逸要害明公,何必等今日。
林昭望着他,喉间,像被什么哽了一下。
她还没出声,郭逸却先笑了起来。
他朝后退了一步,朝林昭,懒懒地一揖:
明公要疑,就疑吧。
你疑我,我认了。
还没揪出来,就先疑我了。
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,那偏爱的那个呢?
郭逸说完转过身,朝帐外走去。
那背影挺得笔直,却像是,被抽走了什么。
林昭看着那背影,快步上前。
在郭逸反应过来之前,她已从背后,环住了他。
双臂环过他的腰,收紧。
那腰——瘦。比她想的瘦。她,抱着的是一副快被掏空了的骨架子。
他瘦了。
瘦得,我一只手,就,能环住。
他,把自己,累成这样。给我送账册。让我疑。
双臂环过他的腰,收紧。
她,整个人,贴在了,他背上。
肩胛骨,硌得她,胸口,疼。
她的脸,埋在,他的,后背上。
郭逸浑身,猛地一僵。
林昭也僵住了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,怎么就做出了这个动作。只是方才那一瞬,她不想他走。
她不想要碎了的笑。
她想要——整的。完完整整的,他。
帐中静得,只剩两个人,彼此交错的呼吸。
郭逸才哑着嗓子,开了口:
明公。
这算什么?
林昭没有松手。她的声音,闷闷地,从他背后传来:
算我,错怪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