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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林昭。
她是要坐上龙椅的人。
她不能手软。
她必须心硬。
林昭,闭了闭眼。
抬手去倒一杯茶。
可手,
茶壶与杯盏,碰出清脆的响。茶水洒了,一地。
她索性,将,茶壶重重地往案上一搁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温热的大手,从她身后伸了过来,无声地覆上了,她的手腕。
那手很稳。
五指合拢。每一根手指都精准地扣在了,她手腕的每一根骨缝里。
掌心烫得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他身上的铁甲,隔着衣料,抵着她的后背。
她没有回头,却知道是谁。
韩猛。
她低低地,唤了一声。
你怎么,还没走。
末将,韩猛的声音,从她身后传来,低沉而温厚,不放心,明公。
他没有说别的。
只是站着,站在她身后,用温热而有力的手,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。
像是,无声的,安抚。
今日,那三十七人……
有几个是被冤枉的。
韩猛一怔。
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是个武将。
不懂那些,弯弯绕绕的权谋。
明公说杀,他便杀。
可此刻,他却听出了,明公声音里那一丝极淡的疲惫。
与无人能懂的孤独。
明公,他哑声道,您没有错。
慈不掌兵,义不掌财。
这乱世,若不心硬,便守不住,这江山,也护不住,这数万将士。
林昭,缓缓,转过头,看他。
韩猛脸上,写满了笃定与忠诚。
末将,他,一字一句,只,认,明公,一人。
明公,要,杀,谁,末将,便,替,明公,杀,谁。
明公,若,怕,这,血,脏了,手,那,末将,来,替,明公,染。
他说的时候,那握着她手腕的手指,不自觉地又收紧了,一分。
她的手,太白了。太细了。这双手不该碰那些脏的。
可她偏偏还碰得一身血。
林昭望着,
反手——
五指翻转,插进了他,握着她手腕的指缝里。
十指,扣。
她的指缝,卡在他指缝里。她的掌心,贴着他掌心。她的皮肤,贴着他那,粗糙的、布满了茧子和伤疤的,皮肤。
韩猛,声音温柔,有你在,我很安心。
他低头,看着两只手,扣在一起。她的白,小,软。他的黑,大,糙。
他的手。他的命。他的那颗,除了她,不给任何人看的心。
全部被拿住了。
耳根倏地红了。
明公……
末将,何德……
别说,林昭打断他,那些见外的话。
话音未落,她忽然踮起脚,仰头,吻上了他的唇。
林昭没给他犹豫的余地。她抬手扣住他的后颈,把他往下压了压。这个杀敌从不低头的将军,就那么顺从地弯下腰,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。
想回吻。一使劲,会不会就把她弄疼了。
她太轻了。轻得像片雪。抱紧了,她会不会碎?
他到底是没敢动。只有喉结,一下一下地滚,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,全咽了回去。
良久,林昭才松开他。
韩猛唇上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他耳根烧得能滴血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,里头翻着能把人吞了的火。
韩猛,林昭望着他,唇角弯了弯,“今日,辛苦你了。”
“去歇着吧。”
韩猛,愣愣地看了她一会,才像是终于回过了神。
末将,告退。
他转身大步朝帐外走去。那脚步,比平时快了三分。背影竟有些慌乱得踉跄,差点撞上了帐帘。
他出门的时候,被帐帘绊了一下。
林昭望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,笑出了声。
杀人不眨眼的韩将军,吓得差点摔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