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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,下了三天,才停。
雪一停,林昭,便动了手。
她等的,就是这个,时机。
谣言传得最盛;人心浮得最狠;
那些,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,也一个个耐不住冒出了头。
这一日,天刚亮。
林昭,擂鼓聚将。
三军列阵于校场之上。黑压压一片,鸦雀无声。
风刮过,旌旗猎猎。
林昭身披大氅,登上了那点将台。
她手里攥着一叠名册。
是这些天,她让许虎、贾谦,暗中,一个个揪出来的动摇者,与袁军安插进来的细作。
这阵子,林昭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,营中,有些,风言风语。
她缓缓扫视台下。
说本帅,粮草将尽;说本帅,强弩之末;说跟着本帅,只有,死路一条。
今日,本帅,便给,诸位,一个明白。
她扬手,将那名册高高举起。
这册子上,有三十七人。
三十七人,或,收受袁军贿银,散播谣言;或暗通敌营,图谋不轨。
按军法,该如何处置?
台下,死一般,寂静。
片刻后,一个,苍老的,声音,在队列中,响起:
按律……当,斩。
林昭,缓缓,点头。
她一字,落下。
三十七人,被拖了出来。
有人当场瘫软;有人破口大骂;有人哭嚎着喊冤。
林昭,皆不为所动。
她只缓缓抬手,道:
韩猛。
末将,在。
韩猛应声出列,抱拳。
他今日一身玄黑战甲,腰挎长刀,立在那点将台之下像一尊杀神。
由你,林昭道,监斩。
韩猛沉声应道,转身走向那三十七人。
刀,扬起来了。
雪后初晴的天光,映在那刀锋上,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。
韩猛立在那三十七人,面前目光沉沉如铁。
杀鸡,儆猴。
这一刀,必须稳,必须狠,必须让所有人都看见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刀,落下。
血染红了校场,白皑皑的雪。
一颗,又一颗,头颅,滚落。
台下鸦雀无声。
那浮动了数日的军心,在这一刀又一刀里,被生生地压了下去。
韩猛收刀回身,朝林昭单膝跪下:
回禀明公,三十七人,已尽数伏法。
林昭立在点将台上,居高临下。
军法如山。
动摇军心者,杀。
通敌叛国者,杀。
这鹤渡,有本帅一日,便容不得半点异心。
她,一字一句,字字如刀。
想走的,现在便走。
留下的,便,与本帅,生死与共。
台下,沉寂了一瞬。
随即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:
愿随,明公,死战!
那声音,像一点火星,落进了干柴里。
下一刻,三军齐声山呼:
愿随明公,死战!
死战!
死战!
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震得天地都似要变色。
军心,就此定了。
散帐,已是深夜。
林昭回到,自己的营帐,屏退了左右。
她一个人,站在帐中,许久。
那满地的雪,滚落的头颅,血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眼前回放。
今日,那三十七条人命,是她亲口下的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