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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公,一个人,喝闷酒,可不像你的,作风。
一道慵懒的、带笑的声音,从她身后,响了起来。
林昭没有回头。
你怎么,也出来了。她道。
里头,太吵。郭逸的声音,近了,停在她身侧,我这人,最受不得,吵闹。还是,跟着明公,清静。
他不知从哪儿,又摸出了那只,青布酒囊,仰头,灌了一口。
林昭侧过头,看他。
火光,隔得远了。月光下,郭逸的脸,被勾勒得,愈发清瘦,那细长的眉眼,此刻,盛着,一点,醉意,一点,慵懒,还有一点,她看不太透的,东西。
郭逸,林昭忽然,开口,这三日,你可知道,我在想什么?
郭逸一怔,随即,笑了:
想这仗,怎么打。
林昭道,我在想——
她顿了顿,目光,落进他的眼里,一字一句:
若你回不来,我会怎样。
郭逸握酒囊的手,微微,一顿。
林昭却没停。
我想,若你真折在那峭壁上,我林昭,这辈子,只怕,再难,寻一个,肯在阵前,为我按住肩头,说一句主帅不可轻身的人。
也再难,寻一个,肯翻那峭壁,只为,替我,夺一条粮道的人。
她说着,缓缓,朝前,走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被拉得,极近。
郭逸的呼吸,不自觉地,滞了一滞。
所以,林昭的声音,低了下去,带着,一种,灼人的,温柔,郭逸,你回来了,我很,欢喜。
郭逸的喉结,狠狠,滚动了一下。
他别开眼,低低地,笑:
明公说这话,倒叫郭逸,有些,受宠若惊了。
受宠若惊?林昭挑眉,笑了,你郭逸,何时,也会,受宠若惊?
这天下,能让我郭逸,受宠若惊的,郭逸哑声道,也就,明公,一人。
林昭一怔。
月光下,两人的呼吸,在寒凉的夜风里,交缠。
就在这当口,郭逸,忽然,又开口了。
他盯着她,那细长的眼里,浮起一丝,藏了许久的,酸意:
只是,明公。
你对谁,都这般,拿命去换吗?
韩猛为你,折了半支骑兵;许虎为你,吹了一夜的风;温文恭,隔着千里,还巴巴地,写信来,惦记你,冷不冷。
他顿了顿,那声音里,那点酸意,愈发,分明:
我郭逸,在你心里,和这些人,到底,有什么,不一样?
林昭望着他,眼里的光,一点点,深了下去。
郭逸,她道,你吃醋了。
郭逸浑身,一震。
我……
你吃醋了。林昭又重复了一遍,一字一句。
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目光,钉在他脸上,一动不动。那眼里,有,笑,有,笃定,还有一种,她极少,露出的,灼人的,东西。
然后,不等他,反驳——
她欺身上前。
一只手,扣住他的后颈,猛地,将他的头,按向自己。
另一只手,攥住了他的衣襟,她忍了三天、此刻,再也,不想忍的,什么。
她的唇,就这么,毫无预兆地,覆了上来。
郭逸,彻底,僵住了。
那是一个,带着酒气的,霸道的,吻。
林昭的唇,是滚烫的,像这鹤渡的,篝火。她咬着他的下唇,用牙齿,碾着,他那片,被酒浸软了的,唇肉,然后,舌尖,顶着他的齿关,硬,生生,撬开。
攻城,略地。
郭逸的脑子里,的一声,像有什么,炸开了。
他那只,还握着酒囊的手,僵在半空,那酒囊,地一声,掉在了,河边的,草地上。酒液,从囊口,淌出来,洇湿了,草,和,他靴子的,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