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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固,坐不住了。
增兵之后,他等了三日,见林昭仍按兵不动,便再也,捺不住那口气。
这一日,天刚破晓,袁军,倾巢而出。
五万先锋,渡水而来,黑压压一片,直扑林昭前军。那喊杀声,卷着北江的水汽,铺天盖地。
林昭,等的,就是这一战。
她不避,不退,翻身上马,亲至阵前。
战事,一触即发。
两军,于鹤渡滩头,绞杀在一处。刀光,剑影,血肉,横飞。
林昭勒马,登上一处土丘,居高,督战。
流矢,如蝗,嗖嗖地,擦着她的身侧,飞过。
有亲卫,慌慌张张地来劝:
明公,此处凶险,请退后!
林昭恍若未闻。她只死死盯着战场,那双桃花眼,一瞬,也不曾移开。
左翼!她忽地扬剑,一指,袁军左翼,辎重押后,是虚的!韩猛,带三千骑,直插左翼!
末将得令!韩猛一马当先,率三千精骑,如离弦之箭,朝那袁军左翼,杀了过去。
林昭就在这刀尖上,亲手,操控着,这场战局。
一支冷箭,破空而来,擦着她的马首,钉进脚边的冻土里。
尾羽,犹自,颤着。
林昭,连眉头,都未皱一下。
可就在这当口,一只手,忽然,从她背后,伸了过来。
那手,微凉,修长,指间,还缠着,一点若有若无的,酒气。
它不轻不重地,按在了林昭的肩上。
主帅,一道慵懒的、带笑的声音,贴着她的耳后,响了起来。那气息,热热的,拂过她的耳廓,不可轻身。
是郭逸。
他不知何时,也登上了这土丘,就立在她身后,隔着她半臂的距离。
你站这儿,一支冷箭,就能要了这天下,最值钱的一条命。郭逸压低了声音,明公若死了,我们这些人,可都没了主心骨。
林昭没有回头。
她的身子,却极轻地,僵了一瞬。
那耳后,被他的气息拂过的地方,竟有些,微微地,发了烫。
郭逸。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,听不出情绪,你什么时候,也学会,在我背后,说这些丧气话了?
不是丧气话。郭逸低低地笑了,是实话。我郭逸,最惜命。我不怕死,我怕的,是你死。
他说着,那按在她肩上的手,缓缓,收紧了三分。
这仗,我们输得起。你,我们输不起。
林昭终于,转过了头。
两人,离得极近。
近到,她能看清他那细长上扬的、此刻盛着笑意的眼里,那一点,掩不住的、真切的担忧。
林昭盯着他,勾唇,笑了。
三分颠倒众生的撩人,七分,是她一贯的、掌控一切的,霸道。
郭逸,她缓缓道,你再说一遍。
什么?郭逸一怔。
你怕我死。林昭一字一句,身子,却朝他,又倾近了几分——
她每近一分,郭逸的呼吸,就乱一分。
她的唇,几乎要擦过他的耳畔。
所以,你是舍不得我,还是,离不开我?
郭逸的脑子里,轰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