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追击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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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兵炸了营。哭喊、逃窜,乱成一片。袁固被亲兵护着,往山后逃。

可山后那条退路,早被许虎断了。火光里,许虎那柄刀舞得密不透风,袁固的亲兵一个个倒下。

眼看袁固就要无路可走。
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
山隘深处,忽然杀出一彪人马,个个黑巾蒙面、悍不畏死,不要命地朝许虎的缺口撞来。

——是袁固藏在暗处的一支死士营。

许虎挥刀格挡,刀刀见血,连斩数人。可那死士像是杀不完,前面的倒下了,后面的踩着尸体又扑上来。

袁固就借着这一线之机,被几个贴身死士架着,钻进了山隘背后一条只有他知道的羊肠小道。

那条小道,早在他进山之时,就派人探好了。狡兔三窟,是他纵横河北数十年的保命本钱。

截住他!林昭厉声。

可终究晚了一步。

袁固的身影,没入了漆黑的密林深处。追进去的骑兵,被那伙死士拼死拦住,一步也近不得。

天亮了。

山隘里,尸横遍野。袁固的万余残兵,被歼了大半,俘虏数千,只有袁固本人,带着不足三百亲信,逃进了深山。

林昭勒马,立在晨光里,望着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羊肠小道。

她的脸色,很沉。

末将无能,请明公责罚。

许虎翻身下马,单膝跪在她马前。他身上新添了十几处伤,血顺着衣甲往下淌,却跪得笔直。

林昭低头看他。

她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却没有责罚,而是极轻地扶住了他的胳膊,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。

起来。她道,你尽力了。

她搀我了。我许虎这一仗没能截住袁固。我以为她会罚我。我都准备好跪着领罚了。可她没罚。她伸出手把我搀起来了。她说你尽力了。这四个字落进我耳朵里。比什么奖赏都重。我许虎这辈子只认一个人。就是她。因为只有她会在我跪下的时候把我搀起来。只有她会跟我说你尽力了。

他逃不了。魏城再远,我也追得到。

许虎抬起头,望着她。

晨光里,她那张染了血污的脸,沉静,而笃定。

下次。他哑声道,下次,末将替明公,砍下他的人头。

林昭望着他,忽然笑了。

她说,我记着。

她笑了。她说我记着。这三个字。我许虎把它刻进了骨头里。我记着。她也记着。那就是我和她之间的约定。下,次。我一定把袁固的人头提到她面前。不为别的。就为了她这一句我记着。就为了让她知道。她的许虎从不食言。

远处,山风掠过尸山,卷起一地血与尘。

袁固逃了,但河北的天下,已经塌了大半。剩下的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而林昭的身侧,永远立着一个人,寸步不离。